“你們兩個不要吵了！”
盧婉婷的聲音很輕，但密室裡每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她靠在趙碧城懷裡，閉著眼睛，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不要爭了。”她說，“我們先想想，怎麼出去。”
密室裡沉默了很久，然後，門外傳來腳步聲，很慢，很穩，皮鞋落在石板上的聲音。
有人停在門口。
一個蒼老的男聲，帶著濃重的法語口音，慢吞吞地說：
“把門開啟。”
燈泡在頭頂輕輕晃動。
光影明滅間，盧婉婷看見趙碧城的側臉。他的下頜繃得很緊，咬肌微微隆起。
她攥緊了那個電子器，還沒到說對不起的時候。
鐵門外傳來胡媺的聲音。
“誰讓你開門的？”
法語老人沒有答。鑰匙插進鎖孔，鏽蝕的機殼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趙碧城沒動，看著盧婉婷按在自己心口的那隻手，看著她眼底那片他從未有過乾淨的光。
“你還沒回答我。”盧婉婷說。
她的聲音很輕，像塞納河上初融的薄冰。肩胛的血己經凝住了，疼還在一陣陣地湧，但她沒有縮手。
“疼嗎？”
她又問了一遍，趙碧城喉結滾動。
“不疼了。”他說。
盧婉婷的拇指輕輕撫過那道舊痕。
“那這裡呢？”她把手掌貼上他心口。
隔著襯衫，隔著肋骨，隔著層層疊疊的血痂與硬繭。
“這裡疼嗎？”
他低著頭，看見她掌心貼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小而薄的一雙手，指節泛著熬夜的淡青。
他想起這雙手替他系過領帶、替他整理過檔案、在凌晨兩點的雲巔居替他溫過一杯早己涼透的茶。
他想起她從不說她要什麼。
“疼。”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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