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醫院，白色的建築在冬陽下泛著冷光。
盧婉婷被推進手術室時，手突然動了動，她的手指從擔架邊緣垂下，在空中無意識地抓握。
“婉婷。”他彎下腰，額頭幾乎貼上她的，“我在這兒。”
她的睫毛顫了顫，但眼睛沒睜開。
擔架車繼續向前。他的手指被一點點抽離，首到最後一寸皮膚分離，她的指尖從他掌心滑落。
手術室的門在他面前合上，紅燈亮起。
趙碧城站在走廊裡，盯著那扇門。
十秒。二十秒。一分鐘。
他突然轉身，一拳砸在牆壁上。咚咚咚。
沉悶的聲響在走廊裡盪開。他的指節破了皮，血順著白牆流下來，像一道小小的瀑布。
“我怎麼就……”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不像說話，更像野獸的嗚咽，“我怎麼就無能為力呢。”
霄曜走到他身後，他沒說話，只是把手搭上趙碧城的肩，那個肩胛在顫抖。
趙碧城咬著牙，眼眶赤紅。他從不流淚。那年，父親死在醫院，母親讓他跪在靈堂前，說你是長子，不能哭。
從那以後，他再沒哭過，但現在，眼眶裡的熱流像決堤的河水，不管他怎麼咬緊牙關，怎麼攥緊拳頭，怎麼把牆壁砸出血。
它還是流下來了，無聲無息。沿著他冷硬的面頰，滑進嘴角，鹹澀得像塞納河的水。
霄瑤從走廊另一頭跑來，手裡攥著一包紙巾。她停在趙碧城面前，仰著頭，把紙巾遞過去。
“哥哥。”她說，“給你。”
趙碧城低頭看著這個十西歲的小姑娘。
她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但沒再哭。她只是把紙巾舉得很高，像舉著一面小小的旗。他接過來，沒擦眼淚。他把它攥在手心裡，攥成一團潮溼的紙屑。
“是趙啟明。”霄老爺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趙碧城沒回答。他的指節還在滲血，一滴一滴，落在地磚上。
“那個惡毒的人。”他說，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刮出來的，“我恨不得一拳砸死他。”
手術室的燈滅了。
門推開，安德烈醫生摘下口罩。
“盧小姐暫時脫離危險。”他說，“毒素己經控制住了。孩子……”
他頓了一下，趙碧城的呼吸停住了。
“孩子怎麼樣？”
“胎心一度降到危險值。”安德烈的語氣平穩，但眼底有疲憊，“但就在剛才，胎心突然恢復了。沒有任何醫學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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