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
趙碧城站在窗前，看見自己的倒影貼在玻璃上。那個倒影很陌生，眼睛是紅的，下頜是青的，襯衫皺得像從洗衣機裡剛撈出來。
他從不在人前這樣狼狽，但他沒有移開視線。
他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看著玻璃裡那個破碎的男人。
然後他轉身，朝盧婉婷的病房走去。
霄曜靠在病房門口。
“哥們。”他說，“帶你去兜風。”
趙碧城沒動。
“她還沒醒。”
“安德烈說了，還要睡幾個小時。”霄曜晃了晃車鑰匙，“你杵在這兒，也不能讓她早醒一分鐘。”
趙碧城沉默。
“走。”霄曜拉了他一把，“就當是陪我。”
賓士穿過巴黎的街道。
趙碧城坐在副駕駛，眼睛看著窗外。梧桐樹光禿禿的枝劃過天空，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畫。
“碧城。”霄曜打破沉默，“你別太沮喪。”
“我在想。”趙碧城說。
“想什麼？”
“想趙啟明下一步會做什麼。”
霄曜嗤笑一聲：“管他做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打了下方向盤，駛入汪多姆廣場。
“再說了。”他把車停在廣場邊緣，從後備箱拎出兩瓶酒，“不管他多少動作，哥們都挺你。”
趙碧城接過酒瓶。
冰涼的玻璃貼著手心，他沒擰開，只是握著。
“有時候，”霄曜靠在引擎蓋上，仰頭喝了一口，“你也得放鬆一下。別總愁眉苦臉的。”
廣場聚集著一群穿紅袍的華人，正隨著音樂起舞。幾個法國老頭老太太在旁邊拍手，孩子們穿梭其間，追逐著被風吹起的紅綢帶。
他低頭點開手機。
螢幕上跳出日期：2月9日。春節。
趙碧城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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