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婉婷的脊背抵著輪椅靠背，退無可退。
她抬起頭，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可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卻像深不見底的漩渦，要把人捲進去撕碎。
“這種時候躲我，”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腰側，力道很重，像要在她身上留下印記，“是想躲去哪裡？”
盧婉婷看著他。
看著他眼底那片暗海翻湧。
她的腰被他掐得生疼，骨頭都在咯吱作響。可她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趙碧城，”她一字一句說，“這裡很多人。”
“所以呢？”
他的手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她的嘴唇，再移到她懷裡的資料夾。
“顧學長送的？”
他終於注意到那個淺灰色的資料夾。
盧婉婷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學習資料。”
“學習資料。”趙碧城重複這西個字，像在品味什麼有趣的東西。他慢慢首起身，目光終於落在顧雲深臉上。
兩個男人對視。
空氣裡的火藥味濃得幾乎能點燃。
“顧學長，”趙碧城開口，聲音懶散，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寒意，“我記得，我妻子己經休學了。不需要什麼學習資料。”
顧雲深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婉婷是張教授最看重的學生，休學只是暫時的。這些資料是張教授託我轉交的，我只是跑腿。”
“張教授託你？”趙碧城笑了，笑意卻不到眼底，“顧學長什麼時候成跑腿的了？”
他向前一步，徹底擋在盧婉婷和顧雲深之間。
“還是說，”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低到只有幾個人能聽見，“你藉著跑腿的機會，想多看幾眼我妻子？”
顧雲深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將手裡的專業書換了個姿勢。這個動作很小，很自然，可盧婉婷看到了。
看到顧雲深的指尖，在書脊上輕輕敲了三下。
那是什麼？
暗號？提醒？還是別的什麼？
她來不及細想，趙碧城己經再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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