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姿愣住了：“什麼？”
“我不要趙家的錢。”盧婉婷抬起頭，那雙深井般的眼睛首視著好友，“清姿，我不要財產分割，不要贍養費，不要趙家的任何東西。我只要明軒的撫養權。”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沈清姿猛地站起來，平板電腦“啪”地一聲摔在茶几上：“你瘋了？”
“我沒瘋。”盧婉婷的聲音依然平靜，“我很清醒。”
“清醒？你這叫清醒？”沈清姿的聲音拔高了，
“盧婉婷，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趙家有多少資產？就算只分一半，那也是你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你現在說你不要？你憑什麼不要？那是你應得的！”
“應得的？”盧婉婷笑了，那笑容苦澀得像黃連，“清姿，我嫁給趙碧城這些年，我穿名牌，住豪宅，出入高檔場所，所有人都羨慕我。可我自己呢？我有什麼？”
她放下水杯，雙手交握在膝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現在籠子碎了，我要飛出去。”
盧婉婷的聲音微微顫抖，但眼神卻越來越亮，
“如果我拿走趙家的錢，那算什麼？那不過是換了一個更大的籠子。趙碧城會怎麼想？他會覺得，看，盧婉婷果然還是離不開趙家的錢。那些看熱鬧的人會怎麼說？他們會說，盧婉婷離婚分走一半家產，真是好手段。”
她搖頭：“不，清姿。我不要這樣。我要乾乾淨淨地走，一分錢都不拿。我要讓趙碧城知道，我盧婉婷嫁給他，不是為了錢。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離開他，也不是為了錢。”
“可是婉婷……”沈清姿的聲音軟了下來，“你以後怎麼辦？你帶著明軒，怎麼生活？你這些年……你根本沒有工作經歷，沒有專業技能。你知道現在就業市場有多殘酷嗎？一個三十歲、離異、帶著孩子的女人，能找到什麼工作？”
“我可以學。”盧婉婷說，“我可以從最基礎的做起。洗碗、端盤子、做保潔，我都可以。清姿，我不怕吃苦。這十年，我表面光鮮，其實心裡早就空了。現在雖然一無所有，可至少，我是我自己。”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而且，如果我拿了趙家的錢，趙碧城就有理由來糾纏。他會以探望孩子為藉口，會以經濟往來為紐帶，會想方設法介入我的生活。我不要這樣。我要徹底切斷，乾乾淨淨。
盧婉婷重新坐回沙發，雙手捂住臉，長長地嘆了口氣。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盧婉婷點頭。
“不後悔？”
“不後悔。”
沈清姿盯著她看了很久，最後重重地點頭：“好。我幫你。”
她撿起平板電腦，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
“既然你堅持，那我就按照你的意思起草協議。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分割，只要求取得趙明軒的撫養權。撫養費方面按照法律規定，趙碧城作為父親有撫養義務，這部分不能放棄。但你可以要求一個合理的數額，不要太高，也不要太低。”
“五千。”盧婉婷說，“每月五千。”
沈清姿的手指頓住了：“五千？婉婷，你知道趙家每個月給明軒買玩具都不止這個數嗎？”
“我知道。”盧婉婷說，“但五千塊，在海市，足夠一個孩子的基本生活開銷了。我不需要他錦衣玉食，只要他吃飽穿暖，能上學，能健康長大。剩下的，我自己掙。”
沈清姿閉上眼睛，又嘆了口氣。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眼神己經恢復了律師的冷靜和專業：
“好。協議我會在今天下午整理好，發給你確認。確認無誤後，我會正式寄給趙碧城和他的律師。另外，關於明軒的撫養權，我需要提醒你，趙家可能會爭。趙碧城是孩子的父親，他有探視權，如果他要爭取撫養權，以趙家的財力，這場官司會很難打。”
“他不會爭的。”盧婉婷說得很肯定，“趙碧城現在滿心都是他的事業，他的集團。他從來沒有真正花時間陪過明軒，他不知道明軒對什麼過敏，不知道明軒最喜歡哪本繪本，不知道明軒晚上睡覺會踢被子。他只會給錢，買最貴的玩具，請最好的保姆。但他不會爭的，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一個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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