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一件精美的擺設，一個符合豪門期待的符號，一個依附於趙碧城身份的影子。
現在，她雙手粗糙，住著老舊的房子，做著辛苦的工作，為每一分錢精打細算。
但她能感受到清晨陽光照在臉上的溫度，能聽到兒子咯咯的笑聲，能嚐到自己親手做的飯菜的味道，能在疲憊一天後抱著兒子沉入睡眠。
這才是活著。
真實地，有血有肉地，用自己的雙腳站在地面上活著。
明軒徹底睡著了，小手還抓著她的衣角。盧婉婷輕輕抽出胳膊，給孩子蓋好被子，然後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老城區的夜景。零星的路燈照亮狹窄的街道，幾家店鋪還亮著燈，招牌在夜色裡閃爍。遠處，CBD的高樓依然燈火通明，像一座座發光的水晶塔。
那是趙碧城的世界。
而這裡，是她的世界。
她關上窗，拉上窗簾，走回床邊。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螢幕漆黑。她己經停用了趙家給的號碼，這是沈清姿幫她辦的新卡，聯絡人只有寥寥幾個——沈清姿、幼兒園老師、老陳。
她拿起手機，想看看時間。
螢幕亮起的瞬間，一條簡訊提示跳了出來。
陌生號碼。
傳送時間：23:07。
盧婉婷點開簡訊。
只有一行字：
“趙太太，別來無恙？我知道你在哪兒。”
發信人顯示：周姨。
房間裡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窗外的風聲，遠處街道上的車聲，隔壁鄰居隱約的電視聲——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退去，只剩下手機螢幕那行字在眼前放大。
周姨。
那個在趙家做了三年保姆，總是笑眯眯地叫她“太太”，卻在背後偷偷翻她抽屜的周姨。
那個在她離婚後第三天就打電話來，暗示“手頭緊”，想要“借”點錢的周姨。
那個被她拒絕後，在電話裡陰陽怪氣地說“太太現在不是太太了，還擺什麼架子”的周姨。
她知道她在哪兒。
怎麼知道的？
盧婉婷的手指冰涼。她盯著那行字，盯著那個名字，大腦飛速運轉。周姨在趙家工作過，知道她的生活習慣，知道她可能去的地方。老城區，平安里，街角時光餐廳——這些資訊如果周姨有心打聽，並不難獲取。
但為什麼要發這條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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