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婉婷抱起兒子，把臉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孩子身上有陽光、汗水和蠟筆混合的味道，溫暖而真實。
“媽媽也不知道。”她輕聲說，“但媽媽會一首陪著明軒，好不好？”
明軒點點頭，小手環住她的脖子：“那媽媽不要像爸爸一樣忙。”
“媽媽不忙。”盧婉婷說，抱著兒子往家走，“媽媽每天都會來接明軒放學，給明軒做飯，陪明軒睡覺。”
老舊公寓的樓梯間裡光線昏暗，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起。盧婉婷抱著兒子，一步一步走上三樓。明軒的小腦袋靠在她肩膀上，呼吸均勻。
開啟門，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黴味和陽光曬過被褥的味道。這是一個一室一廳的小房子，客廳兼作臥室，放著一張雙人床和一張小書桌。廚房是狹長的一條，衛生間小得轉身都困難。
但窗戶很大，下午的陽光能照進來大半個房間。
盧婉婷把兒子放下，從冰箱裡拿出昨天買的雞蛋和西紅柿：“明軒想吃什麼？西紅柿雞蛋麵好不好？”
“好！”明軒坐在小凳子上，拿出圖畫本開始塗色。
盧婉婷繫上圍裙，開始做飯。打雞蛋時蛋殼碎裂的聲音，西紅柿下鍋時滋啦的響聲，麵條在沸水裡翻滾時冒出的白色蒸汽——這些聲音和氣味構成了她現在的世界。
簡單，粗糙，但踏實。
麵條煮好，她盛了兩碗，端到小桌子上。明軒己經擺好了筷子，坐得端端正正。
“媽媽做的面最好吃了。”小男孩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
盧婉婷笑了，這是她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她拿起筷子，也開始吃。麵條煮得有點軟，雞蛋炒得有點老，西紅柿的酸味不夠——和趙家廚師精心烹製的菜餚相比，這碗麵簡首粗糙得可笑。
但她吃得津津有味。
因為這是她用自己的雙手，賺來的錢買的食材，親手做的飯。
***
晚上七點，盧婉婷給兒子洗了澡。
衛生間很小，她坐在小板凳上，用花灑給明軒沖洗頭髮。孩子柔軟的頭髮在手指間滑過，泡沫順著小小的脊背流下去。明軒咯咯地笑，用手拍打水面，濺起的水花打溼了盧婉婷的衣襟。
“媽媽，泡泡進眼睛了！”
“別動，媽媽給你衝乾淨。”
溫熱的水流衝過孩子的臉頰，明軒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盧婉婷用毛巾輕輕擦乾他的臉，然後把他裹進大浴巾裡，抱到床上。
“講故事！講故事！”明軒在床上蹦跳。
盧婉婷從床頭的紙箱裡拿出幾本繪本——這是她上週在舊書攤上買的，五塊錢三本，書頁有些泛黃，但故事完整。
她靠在床頭，明軒鑽進她懷裡，小腦袋枕在她手臂上。檯燈發出暖黃色的光，在牆壁上投下母子倆依偎的影子。
“從前，有一隻小兔子……”盧婉婷翻開繪本，開始讀。
她的聲音輕柔，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明軒睜大眼睛聽著，時不時問問題：“媽媽，小兔子的媽媽為什麼不要他了？”“因為他長大了，要自己學會生活。”“那我長大了，媽媽也會不要我嗎？”“不會，媽媽永遠都要明軒。”
孩子漸漸困了，眼皮開始打架。盧婉婷放低聲音，繼續讀著故事。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遠處傳來隱約的電視聲和鄰居的談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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