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連起來了。
胡媺為什麼對趙氏如此執著?為什麼總能精準地找到集團的弱點?為什麼在每一次危機中,她都能“恰好”提出解決方案,卻又讓危機以另一種形式延續?
因為她不是在幫趙氏。
她是在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從內部摧毀它。
為她父親復仇。
為那個被趙家逼得鬱鬱而終的男人復仇。
為那個被迫離開愛人、獨自撫養孩子的母親復仇。
趙碧城感到一陣眩暈。他扶住窗框,玻璃冰涼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窗外,陽光燦爛,城市在正常運轉,但在他腳下的這棟大樓裡,一場精心策劃了三十年的復仇,正在悄然進行。
“李叔,”他深吸一口氣,“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除了老爺和我,應該沒人知道了。老爺去世前特別交代,這件事要帶進棺材裡。他說……這是趙家的恥辱。”
恥辱。
趙碧城想笑。用權力拆散一對相愛的人,逼死自己的兒子,讓一個無辜的女人獨自承受一切——這不僅僅是恥辱,這是罪孽。
而現在,罪孽的果實成熟了。
“李叔,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趙碧城說,“這件事請你暫時保密,對誰都不要說。”
“我明白,少爺。”李叔頓了頓,“少爺,如果胡副總裁真的是啟明的女兒……她也是個可憐的孩子。這些年,她一定過得很苦。”
“我知道。”趙碧城的聲音低沉,“但這不是她傷害無辜的理由。”
結束通話電話後,趙碧城在窗前站了很久。
陽光從東面照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他長長的影子。辦公室裡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定製的紅木辦公桌,牆上的抽象畫,書架上的商業典籍,角落裡的綠植。這是一個成功企業家的標準配置,完美,冰冷,沒有溫度。
就像趙家一首以來的樣子。
他走回辦公桌,開啟電腦裡胡媺的檔案。
簡歷完美得無懈可擊:常春藤名校MBA,頂級投行工作經歷,多個成功併購案例。照片上的女人妝容精緻,笑容得體,眼神銳利而冷靜。
趙碧城放大照片,仔細看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現在想來,確實有幾分趙家人的影子。眼尾微微上挑,瞳孔的顏色偏淺,在強光下會呈現出琥珀色。他以前從未注意過,或者說,從未往那個方向想過。
但現在,一旦知道了真相,所有的細節都開始對號入座。
胡媺對趙氏歷史的熟悉程度,遠超一個普通高管應有的水平。她總能準確地說出某位元老董事的喜好,知道哪些專案是趙家的“傳統業務”,甚至在一些家族舊事上,她偶爾會流露出一種近乎親歷者的瞭解。
董事會那些老人喜歡她,也許不僅僅是因為她的能力,還因為她在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某種熟悉的氣質。
趙碧城關掉檔案,開啟內部通訊系統。
他找到安保部主管的號碼,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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