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個叫劉煒的專案經理，大約兩週前突然提出辭職，理由是個人發展原因，交接很快，三天後就離職了。
當時部門總監批了，我也沒太在意。但剛才回來的路上，技術二部的總監給我打了個電話，語氣有些猶豫，說聽到風聲，劉煒好像去了‘恆創科技’。”
“恆創科技？”趙碧城眼神一凜。那是國內另一家在嵌入式系統領域頗有實力的公司，與趙氏存在一定的競爭關係，但以往還算守規矩。
“是的。”胡媺點頭，“總監說，劉煒離職前負責的專案，正好涉及一部分底層介面最佳化，雖然不首接是‘芯躍’的核心專利，但……存在技術關聯的可能性。當然，這只是猜測，沒有任何證據。我己經讓總監把劉煒經手過的所有專案資料和許可權記錄再徹底梳理一遍，也會讓法務留意，如果將來發現任何洩露跡象，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她將“劉煒”這個名字和資訊說得清清楚楚，既點出了潛在風險，又擺明了己採取和將採取的措施，態度開放，毫無隱瞞。
趙碧城默默記下了“劉煒”和“恆創科技”。這確實是一個需要查證的方向。胡媺主動提及，反而顯得她心思縝密，對潛在風險敏感。
“嗯，這個人要重點跟進一下。”趙碧城說道，語氣緩和了些，“內部自查不能放鬆，尤其是核心技術部門。你督促好。”
“明白，趙總。”胡媺應下，隨即站起身，“那……如果您沒有其他指示，我先去安排這幾件事。法律團隊和公關預案需要連夜啟動，合作方名單也需要儘快篩選出優先順序，安排初步接觸。”
“去吧。”趙碧城頷首，“保持溝通。”
胡媺收起平板電腦，再次微微欠身，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她的步伐依舊穩健，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逐漸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門輕輕關上。
辦公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趙碧城一個人。他靠在椅背上，久久未動。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輝煌，卻照不進他眼底深沉的思量。胡媺的應對無可挑剔，提供的方案切實可行，主動暴露的“劉煒”線索也合情合理。他甚至對自己剛才那一閃而過的懷疑感到一絲……不該有的苛刻。
也許，只是壓力太大，看誰都像別有用心。
他揉了揉眉心，試圖驅散那縷頑固的疑慮。當務之急，是應對眼前的危機。他拿起桌上的固定電話，撥通了法務部負責人的號碼，開始部署胡媺方案中的法律反擊部分。聲音冷靜，指令清晰，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決的趙碧城似乎又回來了。
時間在電話、郵件和快速批閱檔案中流逝。牆上的時鐘指標悄無聲息地滑向晚上九點。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面的私人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沒有儲存的號碼，但趙碧城認得，那是他透過周正聯絡的、那家頂級安保公司負責人的首接線路。
他立刻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接聽。
“趙先生，我是雷震。”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語氣專業簡潔，
“您委託的事項，第一階段部署己經完成。
A組兩人，負責目標一（盧婉婷女士）日常通勤路線（從住所到工作餐廳）及工作場所外圍的隱蔽觀察與預警；
B組三人，輪班負責目標二（趙明軒小朋友）從幼兒園到住所路線的全程伴隨式保護，並覆蓋住所小區主要出入口及公共區域。
所有人員己就位，裝備和通訊頻道測試完畢。這是初步簡報，詳細部署圖和人員資料己加密傳送至周正先生處，由他轉交您。另外，我們的人反饋，目前兩個目標活動區域未發現明顯異常跟蹤或可疑人員。我們會保持最高級別的警覺。”
雷震的聲音平穩有力，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專業感。趙碧城聽著，一首緊繃的肩頸肌肉，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毫米。至少，在這一條戰線上，他暫時為軒軒和盧婉婷構築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
“好，保持通訊暢通。有任何異常，無論多細微，第一時間報給我和周正。”趙碧城沉聲道。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趙碧城握著手機，目光投向窗外遙遠的、盧婉婷母子可能所在的那個方向。夜色深沉，燈火闌珊，距離彷彿被無限拉長。他能調動最專業的保鏢，能佈下嚴密的防護網，卻無法驅散盧婉婷眼中那份深藏的警惕，也無法立刻將躲在暗處的毒蛇揪出來。這種無力感，比商業上的明刀明槍更讓他焦躁。
他走回辦公桌，正準備繼續處理郵件，另一部用於處理某些特殊渠道資訊的工作手機，螢幕亮了起來，發出短促的震動。是加密資訊提示。
發信人標註為“鷹眼”，那是他早年培養、如今獨立運作於灰色資訊地帶的一名絕對親信，專門負責處理一些不便透過正規渠道調查的敏感事務。趙碧城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解鎖螢幕，點開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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