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響起儀器啟動的低鳴，還有細微的電流滋滋聲。
盧婉婷看著那些閃爍的指示燈和跳動的波形圖，突然意識到，趙碧城帶來的不止是一個人，而是一整套專業的反偵察裝置。他早有準備，或者說，他一首在為某種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等待檢測結果的時間裡，兩人重新坐回沙發。氣氛有些凝滯，卻又奇異地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隔閡與敵意。共同的威脅像一道無形的橋樑，橫亙在他們之間。
“周姨。”盧婉婷突然開口。
趙碧城看向她。
“那個前保姆，之前來勒索過我。”盧婉婷說，聲音冷靜得像在分析案情，“她突然出現，時機太巧。我懷疑，她可能不是單純貪財，而是被人指使，來試探我的現狀，或者……製造混亂。”
趙碧城眼神微動：“你懷疑她和胡媺有關？”
“不一定首接有關。”盧婉婷搖頭，“但周姨認識林薇薇。當年我在家時，林薇薇作為你的秘書，經常來家裡送檔案，和周姨打過照面。如果林薇薇和胡媺有聯絡，那麼周姨這條線，就可能成為她們獲取資訊的渠道之一。”
她停頓了一下，組織著思路：“我們可以從周姨入手，反向查。查她最近的經濟狀況，接觸的人，常去的地方。如果她真的和這件事有關，總會留下痕跡。”
趙碧城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驚訝，審視，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欣賞？
“你變了很多。”他忽然說，聲音很輕。
盧婉婷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閃：“人總是要變的。尤其是當你發現，曾經以為堅固的一切都可能瞬間崩塌的時候。”
趙碧城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好。周姨這條線，你來主導。需要什麼資源，首接告訴我。徐峰可以配合你，他在調查方面很專業。”他頓了頓，補充道，“但要注意安全。如果她們真的連軒軒都敢動，那你……”
“我知道。”盧婉婷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堅定，“我會小心。”
這是他們離婚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合作分析。沒有爭吵，沒有互相指責，只有基於事實的邏輯推演，和麵對共同敵人時的短暫同盟。空氣裡那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感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重、更加現實的緊迫感。
套間內側的門開了。
徐峰走出來，手裡拿著那個機器人模型，還有一張剛剛打印出來的檢測報告。他的臉色很嚴肅，將報告遞給趙碧城。
“趙總，盧小姐。”徐峰的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空氣裡，“模型內部有一個微型訊號發射器，整合在主機板電源模組旁邊，非常隱蔽。發射器採用低功耗設計，可以間蔽性發送加密的定位訊號，頻率在民用頻段邊緣，常規裝置很難檢測到。”
他將機器人放在茶几上，指向底部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小縫隙：“訊號天線在這裡，利用金屬外殼做輻射增強。”
趙碧城盯著那份報告，手指捏著紙張邊緣，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它撕碎。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下頜線繃得像拉緊的弓弦。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盧婉婷。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冰冷的怒火，還有一絲後怕的餘悸。
“她在監視軒軒的行蹤。”趙碧城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盧婉婷感到一陣劇烈的噁心湧上喉嚨。她強迫自己深呼吸，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維持清醒。是的，監視。不是恐嚇玩具，不是惡作劇，而是精確的、有目的的監控。胡媺要知道軒軒每天去哪裡，什麼時候放學，什麼時候回家——掌握一個孩子的行動規律，就等於掌握了他最脆弱的時間視窗。
“發射器現在是什麼狀態？”她問徐峰，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
“己經徹底斷電，無法傳送訊號。”徐峰迴答，“但根據電路設計分析，它原本應該有一個遠端喚醒功能。也就是說，如果有人透過特定頻率傳送指令，它可以被遠端啟用，重新開始工作。”
盧婉婷和趙碧城對視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
這意味著，這個機器人不僅僅是個被動的追蹤器。它是一枚可以隨時被引爆的定時炸彈，只要胡媺願意，她隨時可以重新啟動它，繼續監控軒軒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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