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人員推了推眼鏡,聲音平靜無波:“機器人內部加裝了一個微型竊聽器和一個GPS定位模組。
竊聽器透過無線網路即時傳輸音訊,定位模組每十分鐘傳送一次位置資訊。兩個裝置都整合在主控板上,偽裝成原廠部件,不拆開根本發現不了。”
盧婉婷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爬上來。
“能查到訊號接收方嗎?”沈清姿問。
技術人員搖頭:“訊號經過多次跳轉和加密,最終接收伺服器在海外。但根據傳輸協議分析,竊聽內容應該是即時上傳到雲端。”
客廳裡再次陷入寂靜。
盧婉婷看著那個機器人。軒軒那麼喜歡它,每天晚上都要抱著它睡覺,跟它說幼兒園裡的事,說想爸爸,說媽媽今天做了什麼菜,所有這些私密的對話,全都被人聽去了。
“什麼時候安裝的?”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從電路板焊點的新舊程度看,至少裝了半年以上。”技術人員說,“應該是原廠出來就被動了手腳,或者送禮物的人特意定製的。”
盧婉婷閉上眼睛。也就是說,從去年軒軒生日收到這個禮物開始,她們母子的一舉一動就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她們說過什麼,去過哪裡,見過誰全都不是秘密。
“能拆掉嗎?”沈清姿問。
“可以,但對方會發現訊號中斷。”技術人員說,“如果你們想繼續釣魚,我可以改裝一下,讓竊聽器只傳輸無關緊要的內容,或者定期傳送虛假定位。”
沈清姿看向盧婉婷。
盧婉婷睜開眼,眼神己經恢復了冷靜。她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個機器人。塑膠外殼冰涼光滑,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拆掉。”她說。
技術人員愣了一下。
“全部拆掉,徹底清除。”盧婉婷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我不需要釣魚,不需要設陷阱。我的兒子不是誘餌,他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沈清姿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技術人員點頭,重新開啟工具箱。盧婉婷把機器人遞給他,然後走到那個紙箱前,蹲下身,把散落在地上的照片一張張撿起來。
趙啟明和阿珍的合影,南島的沙灘,遊樂園的摩天輪,公園的長椅……每一張照片都記錄著一段被埋葬的愛情。她把照片小心地放回小相簿裡,然後把信紙摺好,塞回信封。
“清姿,”她站起來,“幫我個忙。”
“你說。”
“查兩個人。”盧婉婷把信封遞給她,“一個是阿珍,全名不知道,年齡現在應該六十歲左右,1987到1990年間和趙啟明是戀人關係,可能去了南方。另一個是他們的女兒,現在三十歲出頭,可能姓胡,也可能姓別的。”
沈清姿接過信封:“你要告訴趙碧城嗎?”
盧婉婷沉默了幾秒。
窗外的天色己經完全暗下來了,城市的燈火像繁星一樣鋪展開來。她想起趙碧城收到“蘭亭”錄音時的反應,想起他電話裡壓抑的憤怒,想起他說“我會處理”。
“暫時不。”她說,“等我們有確鑿證據。而且……我需要先確定,趙碧城對這件事知道多少。”
如果趙碧城早就知道胡媺是趙啟明的女兒,卻依然重用她……
。想下往敢不婷婉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