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技術人員己經拆掉了機器人內部的竊聽裝置，兩個米粒大小的晶片躺在工作臺上，旁邊是細如髮絲的導線。他抬頭看向盧婉婷：“需要我幫您檢查一下其他電子裝置嗎？手機、平板、電腦……”
“全部檢查。”盧婉婷說，“今晚就做。”
她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冷水滑過喉嚨，稍微平復了一些翻湧的情緒。透過廚房的玻璃門，她能看見客廳裡的情景——沈清姿在打電話安排調查，技術人員在檢測她的手機，工作臺上的儀器發出幽藍的光。
這個小小的公寓，曾經是她逃離豪門後的避難所，是她和軒軒的溫暖港灣。但現在，它也不再安全了。
盧婉婷握緊水杯，玻璃的冰涼透過掌心傳來。
她想起林薇薇今天說的話——“小心那個機器人，它可不只是玩具。”
現在想來，那句話不是警告，更像是……炫耀。炫耀她早就知道機器人有問題，炫耀她掌握著別人不知道的秘密。
那麼，安裝竊聽器的人，是林薇薇，還是胡媺？或者她們都有份？
盧婉婷放下水杯，走回客廳。技術人員己經把她的手機拆開，正用放大鏡檢查主機板。沈清姿結束通話，走過來。
“己經安排人去查了。”她說，“但需要時間。三十年前的舊事，又是趙家刻意掩蓋的，不會那麼容易。”
“我知道。”盧婉婷點頭，“慢慢來，但一定要查清楚。”
她走到窗邊，看著夜色中的城市。遠處，趙氏集團的總部大樓燈火通明，像一座矗立在城市中心的玻璃城堡。那裡有她愛過也恨過的男人，有覬覦她兒子安全的敵人，有隱藏在完美面具下的復仇者……
而她現在，終於摸到了這場戰爭的一角真相。
不是簡單的感情糾葛，不是純粹的商業競爭。
這是一場延續了兩代人的家族恩怨，而她和她無辜的兒子，被捲進了漩渦中心。
盧婉婷轉過身，看向茶几上那個己經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機器人。藍色的眼睛還亮著，但裡面的惡意己經被清除。她走過去，拿起那個空殼，手指撫過光滑的表面。
“軒軒會難過嗎？”沈清姿輕聲問。
“會。”盧婉婷說，“但我會告訴他，機器人壞了，媽媽給他買個新的。”
她放下機器人，走到那個紙箱前，把相簿和信封小心地放回去，然後蓋上箱蓋。灰塵在燈光下緩緩飄落，像時光的碎屑。
“清姿，”她說，“幫我找個安全的地方，存放這個箱子。”
沈清姿點頭：“好。”
窗外，夜色漸深。
城市依然在運轉，車流如織，燈火如星。但在這個小小的公寓裡，一些東西己經永遠改變了。盧婉婷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個她親手佈置的家——沙發是二手市場淘來的，窗簾是她和軒軒一起選的，牆上的畫是顧言深送的……
所有這些平凡而溫暖的細節，此刻都顯得格外珍貴。
因為她知道，要守護它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客廳裡，技術人員的檢測工作還在繼續。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像心跳，像倒計時。盧婉婷深吸一口氣，走向臥室，軒軒應該快醒了，她得去準備晚飯。
但在推開臥室門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紙箱。
箱蓋合著，看起來平平無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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