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別了，阿珍。永別了，我的女兒。
啟明
1995.3.15”
信到這裡結束了。
盧婉婷和沈清姿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客廳裡一片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和儀器還在工作的微弱嗡鳴。技術人員己經停下了手裡的工作，正看著她們，顯然也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
“所以，”沈清姿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趙啟明當年有一個戀人，還生了一個女兒。趙家為了維護所謂的‘血脈純正’，逼他放棄了她們。他因此鬱鬱寡歡，最後病逝。”
盧婉婷點頭，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一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一個對趙家充滿怨恨的女兒。
一個年齡……她快速計算著。如果趙啟明和阿珍的女兒是在1988到1990年間出生，那麼現在應該是三十歲出頭。
胡媺今年三十二歲。
簡歷上寫的是海外留學歸來，五年前進入趙氏集團，憑藉出色的能力一路升遷，現在是趙碧城最得力的副手之一。但關於她的家庭背景，簡歷上只寫了“父母早逝，由親戚撫養長大”。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精心編造的故事。
“婉婷，”沈清姿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在想胡媺？”
盧婉婷深吸一口氣：“年齡吻合。背景模糊。而且……她進入趙氏的時間點，正好是趙碧城開始全面掌權的時候。如果她是趙啟明的女兒，那麼她進趙氏的目的……”
“不是為了輔佐，而是為了復仇。”沈清姿接上了她的話。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這個猜測太大膽，也太可怕。但如果這是真的，那麼一切就都說得通了——為什麼胡媺要暗中調查盧婉婷和軒軒，為什麼她要聯合林薇薇對付趙碧城，為什麼她對趙氏集團有那麼深的執念……
這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
這是家族恩怨，是積攢了三十年的恨意。
“我們需要證據。”沈清姿說，“光憑一封信和幾張老照片，證明不了什麼。趙家當年既然能把這件事抹得乾乾淨淨，肯定也做好了防備。”
盧婉婷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相簿。她翻到那張南島合影，手指撫過照片裡趙啟明燦爛的笑容。那時的他一定想不到，自己的愛情會以這樣的方式終結，自己的女兒會在仇恨中長大。
“李叔。”她忽然說。
沈清姿看著她：“老管家？”
“他在趙家待了西十年，從趙碧城的祖父那一代就開始服務。”盧婉婷說，“他一定知道些什麼。趙啟明的事，他就算不是全程參與，也至少聽說過。”
“但李叔對趙家忠心耿耿，會告訴我們嗎？”
盧婉婷沉默了幾秒：“我不知道。但也許我們可以換個方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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