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媺合上相簿，放回抽屜。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薇薇發來的訊息：“周姨那邊己經安排好了，今天下午三點見面。”
她回覆：“按計劃進行。注意隱蔽。”
放下手機，胡媺重新端起茶杯。茶己經有些涼了，口感變得澀重。她皺了皺眉，把剩下的茶倒進旁邊的盆栽裡。深色的茶湯滲進土壤，留下暗褐色的水漬。
窗外的陽光正好。
***
老舊公寓裡，盧婉婷幫軒軒穿好外套，背上小書包。孩子興奮地蹦跳著，書包上的卡通圖案隨著動作晃動。
“媽媽，植物園真的有食人花嗎？”
“有啊，”盧婉婷蹲下身，給兒子整理衣領，“不過被關在玻璃房裡，很安全。”
“那我能拍照嗎？”
“能。”
她牽著兒子的手走出門，樓道里光線昏暗，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起，發出昏黃的光。牆壁上貼著各種小廣告，疏通管道、寬頻辦理、家政服務……紙張邊緣己經卷曲發黃。樓梯是水泥的，邊緣被磨得光滑，扶手上的油漆剝落，露出鏽跡斑斑的鐵管。
走到一樓，推開單元門，陽光撲面而來。
盧婉婷眯了眯眼。
街角的豆漿攤還在營業，大叔正在收拾東西，塑膠桶碰撞發出哐當的聲響。早點攤的油鍋己經熄火，但空氣裡還殘留著油炸食品的香味。幾個老人坐在樹蔭下下棋，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她牽著軒軒走過街道，攔下一輛計程車。
“去植物園。”
車子啟動，窗外的景象開始後退。老舊居民樓逐漸被商業街取代，店鋪招牌五顏六色，行人來來往往。紅燈前停下時，盧婉婷看到路邊一家花店，門口擺著各色鮮花，玫瑰、百合、康乃馨……在陽光下開得熱烈。
她想起很多年前，趙碧城也曾送過她花。
不是玫瑰，是百合。他說百合清雅，適合她。那時候她真的以為那是愛情，以為那個高傲的男人願意為她放下身段，願意給她溫柔。
現在想來，那不過是豪門公子哥一時興起的施捨。
就像養一隻金絲雀，偶爾喂點精緻的食物，欣賞它美麗的羽毛，但永遠不會開啟籠子。
計程車繼續前行。
盧婉婷收回視線，看向身邊的兒子。軒軒正趴在車窗上，好奇地看著外面的世界，小臉被陽光照得發亮。孩子的側臉很像趙碧城——高挺的鼻樑，清晰的唇線，連專注時的微表情都如出一轍。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兒子的頭髮。
柔軟，溫暖，充滿生命力。
這是她唯一從那段婚姻裡帶走的東西，也是她最珍貴的寶物。為了他，她可以變得強大，可以面對任何威脅，可以撕碎任何陰謀。
車子駛上高架，視野豁然開朗。遠處是連綿的青山，在藍天下勾勒出柔和的曲線。近處是江面，貨船緩緩駛過，拖出長長的白色尾跡。風從車窗縫隙灌進來，帶著江水特有的溼潤氣息，還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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