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婉婷能聽到背景裡軒軒的聲音，孩子稚嫩的調子斷斷續續，混合著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廚房窗外的陽光更亮了，照在白色的瓷磚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好，”她最終說，“我明白了。”
“你下週去見阿珍，”趙碧城提醒，“行程都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沈清姿陪我一起去，週三出發，當天來回。保鏢也會跟著。”
“注意安全，”趙碧城說，“胡媺既然己經盯上你，就不會輕易放手。她今天打電話是警告，下次可能就不只是警告了。”
“我知道。”
結束通話電話後，盧婉婷在餐桌前坐了很久。
盤子裡的煎蛋己經完全涼了，蛋黃凝固成暗黃色，邊緣的蛋白有些發乾。她拿起筷子，慢慢吃完，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細，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軒軒從洗手間出來，小手溼漉漉的。
“媽媽，我洗好了。”
“嗯，”盧婉婷站起身，拿起毛巾給兒子擦手，“去換衣服，我們準備出門。”
“去植物園？”
“對。”
孩子開心地跑進臥室，衣櫃門開啟又關上，發出吱呀的聲響。盧婉婷收拾好餐桌，把盤子放進水槽，開啟水龍頭。溫水衝過瓷盤，帶走油漬，泛起白色的泡沫。她能聞到洗潔精的檸檬香味，清新而熟悉。
她看著水流，思緒卻飄得很遠。
胡媺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溫和，親切，卻字字帶刺。
那個女人太會偽裝了。如果不是趙碧城的警告，如果不是那些證據，盧婉婷可能真的會以為她只是個關心孩子的熱心人。但現在，她看到的每一分溫和，都像是精心設計的表演；每一句關心，都像是包裹著毒藥的糖果。
水龍頭關掉。
盧婉婷擦乾手，走到客廳的窗前。老舊公寓的窗戶有些變形，關不嚴實，縫隙裡透進一絲涼風，吹動窗簾的下襬。窗外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樓，晾衣架上掛著各色衣物，在晨風中輕輕搖晃。遠處有鴿群飛過，翅膀拍打的聲音隱約可聞。
她拿起手機，給沈清姿發了條訊息。
“胡媺今天打電話警告我了。按計劃，週三見。”
幾秒後，沈清姿回覆：“收到。一切小心。”
***
同一時間，趙氏集團副總裁辦公室。
胡媺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紅茶。茶杯是骨瓷的，薄而透光，茶湯呈現出琥珀色，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她輕輕晃了晃杯子，看著茶葉在熱水中緩緩舒展。
辦公桌上的電腦螢幕亮著，顯示著一份加密郵件。
發件人是一個匿名地址，內容只有一行字：“盧婉婷己訂週三前往南島的車票，同行者沈清姿。”
胡媺的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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