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早晨的陽光斜斜地照進老舊公寓的廚房,在白色瓷磚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盧婉婷站在灶臺前,平底鍋裡煎著雞蛋,滋滋的聲音混合著油煙機的低鳴。蛋清在熱油中迅速凝固成白色邊緣,蛋黃圓潤飽滿。她撒了點鹽,用鍋鏟輕輕翻面,動作熟練而穩定。
客廳裡傳來動畫片的聲音,是軒軒在看早間節目。孩子咯咯的笑聲像清脆的風鈴,讓這個狹小的空間充滿生氣。
手機在餐桌上震動。
盧婉婷關掉火,把煎蛋盛進盤子裡,用圍裙擦了擦手。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海市。她皺了皺眉,拿起手機。
“喂?”
“盧小姐,早上好。”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音質清晰,帶著恰到好處的親切,“我是胡媺,趙氏集團的副總裁。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
盧婉婷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記得。那個在幼兒園門口穿著米色風衣、笑容得體的女人。那個趙碧城口中“最得力的助手”,也是那個匿名警告裡“最危險的人”。
“胡總。”盧婉婷的聲音很平靜,“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胡媺的語氣依然溫和,“昨天我們幼兒園的老師應該聯絡過您了,關於週末兒童基金會組織的親子活動。我聽說您這邊週末己經有安排了?”
廚房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盧婉婷的手背上投下暖黃色的光斑。她能感覺到那光裡的溫度,也能感覺到電話那頭聲音裡隱藏的試探。
“是的,”她回答,“週末要帶軒軒去郊區的植物園,早就約好了。”
“這樣啊,”胡媺的語氣裡透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那真是太可惜了。這次活動我們請了專業的兒童心理老師,還有很多互動遊戲,本來覺得軒軒會喜歡的。”
盧婉婷走到窗邊。樓下是狹窄的街道,早點攤的蒸汽在晨光中升騰,賣豆漿的大叔正在給顧客裝袋,塑膠袋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傳來公交車的剎車聲,尖銳而短暫。
“謝謝胡總的好意,”她說,“不過確實不湊巧。”
“沒關係,”胡媺笑了,笑聲輕柔,“活動每個月都有,隨時歡迎軒軒來參加。對了,盧小姐——”
她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聽說您最近和趙總有些聯絡?”
盧婉婷的呼吸停了一拍。
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臉——眉頭微蹙,眼神警惕。她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在胸腔裡沉穩而有力地跳動。
“胡總這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冷了幾分。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胡媺的語氣依然溫和,但每個字都像精心打磨過的刀鋒,“只是集團現在多事之秋,趙總壓力很大。專利案的事情還沒解決,股價也不穩定,董事會那邊……唉,您也知道,這種時候,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放大。”
盧婉婷沒有說話。
她等著。
“有些舊情復燃的傳聞,”胡媺繼續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擔憂,“對公司穩定可不好。股東們最怕的就是管理層私生活影響公司形象,尤其是在這種敏感時期。趙總為了集團付出了那麼多,要是因為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己經足夠清晰。
盧婉婷的手指緊緊握住手機,指節微微發白。她能感覺到那股寒意——不是來自窗外的晨風,而是來自電話那頭那個溫和聲音下的冰冷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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