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啟車門:“走吧,帶軒軒去公園玩會兒,我順便打聽打聽。”
公園不大,但很熱鬧。沙坑裡有幾個孩子在堆城堡,鞦韆上坐著咯咯笑的小女孩,滑梯前排著隊。盧婉婷帶著軒軒去玩旋轉木馬,沈清姿則走向公園邊緣的長椅,那裡坐著幾個正在下棋的老人。
木馬開始旋轉,歡快的音樂響起。軒軒坐在一匹白色的小馬上,緊緊抓著扶手,小臉上滿是興奮。盧婉婷站在圍欄外,看著兒子,目光卻不時瞟向沈清姿那邊。
沈清姿己經和老人聊了起來。她遞了煙,又幫忙倒了茶,姿態放得很低。老人們起初有些戒備,但很快就被她誠懇的態度打動,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話來。
木馬轉了五圈,停下。
軒軒意猶未盡,還想再玩一次。盧婉婷又買了票,看著兒子再次坐上去。音樂再次響起,木馬緩緩旋轉,彩色的燈光開始閃爍,即使在白天也顯得很醒目。
這次,沈清姿回來了。
她走到盧婉婷身邊,臉色有些凝重。
“問到了,”她低聲說,“蘇玉珍確實在這裡住過,就在對面那個己經拆掉的小區,3號樓502室。老人們說她是一個人住,女兒偶爾會來看她,但很少過夜。”
“女兒……”盧婉婷的聲音有些乾澀,“長什麼樣?”
“他們說記不清了,只記得是個很體面的姑娘,開豪車,穿名牌,但每次來都匆匆忙忙的,很少和鄰居打招呼。”沈清姿頓了頓,“不過有個關鍵資訊,蘇玉珍三年前去世了,癌症。葬禮是她女兒辦的,很簡單,沒幾個人參加。”
盧婉婷沉默了。
木馬還在旋轉,音樂還在響,孩子們的笑聲還在耳邊。但這一切都彷彿隔了一層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她看著兒子興奮的小臉,看著那匹上下起伏的白色小馬,看著彩色的燈光在暮色中閃爍。
“還有,”沈清姿繼續說,“有個老人說,蘇玉珍去世前幾個月,經常一個人坐在公園裡發呆。有一次他聽見她自言自語,說什麼‘對不起女兒’、‘拖累她了’之類的話。”
“她女兒……”盧婉婷終於開口,“叫什麼名字,有人知道嗎?”
“老人們都說不知道,只知道姓胡。但——”沈清姿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有個老太太給了我一個電話號碼,說是蘇玉珍生前的一個老姐妹,以前也在南島住過,可能知道更多。”
盧婉婷接過紙條。
上面用圓珠筆寫著一串數字,字跡有些顫抖,但很清晰。
“現在打嗎?”她問。
沈清姿看了看天色。夕陽己經染紅了西邊的天空,雲層被鍍上了一層金邊。公園裡的燈陸續亮了起來,昏黃的光暈在漸濃的暮色中顯得格外溫暖。
“打,”她說,“趁天還沒黑。”
盧婉婷走到公園角落的一棵大樹下,那裡相對安靜。她掏出手機,按照紙條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她以為沒人接的時候,那邊傳來了一個蒼老的女聲:“喂?”
“您好,”盧婉婷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溫和,“請問是劉阿姨嗎?”
“是我,你哪位?”
“我是社群的工作人員,”盧婉婷說,“想向您瞭解一些關於您的老鄰居蘇玉珍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