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玉珍啊……她都走了三年了。你們現在才來問?”
“抱歉,是我們工作疏忽了,”盧婉婷說,“主要是想完善一下檔案。您能跟我說說她的一些情況嗎?比如她家裡還有什麼人?”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老人嘆了口氣:“玉珍命苦啊。年輕時候跟了個男人,說是姓趙,家裡有錢。但那男人家裡不同意,後來就斷了聯絡。玉珍一個人帶著女兒,吃了不少苦。”
盧婉婷的手指緊緊握住手機。
“她女兒……叫什麼名字?”
“小時候叫小梅,胡小梅。後來長大了,好像改名字了,叫什麼……胡媺?對,是胡媺。那孩子爭氣,考上了名牌大學,現在在大公司當領導,有出息。
盧婉婷感覺自己的心跳在耳邊轟鳴。公園裡的音樂聲,孩子們的歡笑聲,都變得遙遠而模糊。她只能聽到電話那頭老人蒼老的聲音,還有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劉阿姨,”她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您還記得蘇玉珍和那個姓趙的男人,具體是什麼時候的事嗎?”
“1998年吧,”老人回憶道,“那時候玉珍還住在南島,我住她隔壁。那男人偶爾會來,開著小轎車,穿得挺體面。但每次來都偷偷摸摸的,怕人看見。後來玉珍懷孕了,那男人來得更少了。再後來,玉珍肚子大了,就搬走了。聽說那男人家裡知道了,逼著他斷了關係。”
“那男人……全名叫什麼,您知道嗎?”
“這個真不知道,”老人說,“玉珍從來不說,我們也就不問。只知道姓趙,家裡好像挺有勢力的。”
盧婉婷閉上眼睛。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透過樹葉縫隙灑在她臉上,溫暖而柔和。遠處傳來母親呼喚孩子回家的聲音,悠長而親切。
“劉阿姨,最後一個問題,”她睜開眼睛,“您那裡,有沒有蘇玉珍和她女兒的照片?任何照片都可以。”
老人想了想:“好像有一張。是很多年前,居委會搞活動拍的合影。玉珍和她女兒都在裡面。不過照片很舊了,都泛黃了。”
“能讓我看看嗎?”盧婉婷說,“我可以去您家取,或者您拍張照片發給我。”
“你來吧,”老人報了一個地址,“就在南島老城區,我還沒搬。照片我找找,應該還在。”
電話結束通話。
盧婉婷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暮色己經完全籠罩了公園,路燈的光暈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旋轉木馬己經停了,孩子們都回家了,只剩下幾個散步的老人,慢悠悠地走著。
沈清姿走過來,手裡牽著軒軒。
“怎麼樣?”
盧婉婷看著她,緩緩開口:“找到了。胡媺的原名是胡小梅,母親蘇玉珍,父親姓趙,1998年在南島。”
沈清姿倒吸一口涼氣。
“走,”她說,“現在就去南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