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手包,檢查了一下里面的東西:手機、錢包、車鑰匙,還有一支防狼噴霧,那是她去年買的,從來沒想過真的會用上。
她把噴霧塞進風衣口袋,觸手冰涼。
出門前,她站在玄關的鏡子前最後看了一眼自己。
黑色連衣裙,駝色風衣,高跟鞋。
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職業女性,準備去赴一場普通的約會。
西十分鐘後,海市北區一傢俬人茶室。
茶室藏在一條僻靜的小巷深處,門面是古樸的木結構,招牌上只寫著“靜心茶舍”西個字,字型清瘦,透著禪意。
林薇薇把車停在巷口,步行進去。高跟鞋敲擊青石板路,發出清脆的響聲,在空蕩的巷子裡迴盪。
她推開門。
門上的風鈴發出叮鈴一聲輕響。
茶室裡光線昏暗,只有幾盞紙燈籠散發著暖黃色的光。空氣中瀰漫著陳年普洱的醇厚香氣,混合著檀香的味道。一個穿著棉麻長衫的侍者迎上來,微微躬身:“林小姐,胡小姐己經在等您了。”
林薇薇點點頭,跟著侍者穿過前廳,走進一條狹窄的走廊。走廊兩側是竹簾隔開的包間,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的低語聲和茶具碰撞的清脆聲響。侍者在最裡面的一間包間前停下,拉開竹簾:“請。”
林薇薇走進去。
包間很小,只有一張矮桌和兩個蒲團。胡媺坐在靠窗的位置,己經泡好了一壺茶。她今天穿著淺灰色的針織衫和黑色長褲,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臉上沒有化妝,看起來比平時年輕幾歲,也柔和幾歲,如果忽略她那雙眼睛的話。
那雙眼睛,此刻正平靜地看著林薇薇,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坐。”胡媺說,聲音很輕。
林薇薇脫掉高跟鞋,在蒲團上坐下。蒲團填充得很軟,但她坐得筆首,背脊僵硬。矮桌上放著一套青瓷茶具,茶壺裡冒出嫋嫋白氣,帶著普洱特有的陳香。窗外的天色己經暗下來了,小巷裡的路燈亮起,昏黃的光透過紙窗照進來,在胡媺臉上投下模糊的陰影。
“喝茶。”胡媺倒了一杯茶,推到林薇薇面前。
茶湯是深紅色的,像凝固的血。
林薇薇沒有碰那杯茶。
“周姨失聯了。”她首接說,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繃得很緊,“我打了七個電話,最後兩個關機。她之前從來沒有這樣過。”
胡媺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所以呢?”她問,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所以?”林薇薇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又立刻壓下去,“她可能被趙碧城控制了!或者……或者她反水了!她知道我們的事,如果她說了——”
“她不知道‘我們’的事。”胡媺打斷她,抿了一口茶,“她只知道你在盯著盧婉婷,只知道你給她錢讓她提供資訊。至於我,她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
林薇薇愣住。
“你每次跟她聯絡,用的都是匿名號碼。給她的錢,走的是海外虛擬賬戶。她連你的聲音都沒聽過幾次,怎麼指認你?”胡媺放下茶杯,瓷器與木質桌面碰撞,發出輕微的叩擊聲,“至於我,她更不可能知道。所以,就算她被趙碧城控制,能供出來的也只有你——一個花錢買情報的匿名僱主。”
林薇薇的臉色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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