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園的事，”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是你乾的，對不對？”
胡媺沒有否認。
“為什麼？”林薇薇問，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恐懼，“我們說好的，只針對盧婉婷和趙碧城！孩子是無辜的！你碰了孩子，趙碧城會瘋的！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查到底！”
“他己經在不惜一切代價查了。”胡媺說，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嘲諷，“你以為我們不碰孩子，他就會手下留情？林薇薇，你太天真了。這是戰爭，戰爭裡沒有無辜者。趙明軒是趙碧城和盧婉婷的軟肋，抓住軟肋，才能讓他們痛。”
“可那是心理戰！”林薇薇的聲音終於失控了，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裡的茶湯晃出來，在桌面上暈開一片深色水漬，“你在一個五歲孩子心裡種下懷疑的種子！你讓他覺得爸爸不要他是因為他不可愛！胡媺，你還是人嗎？！”
包間裡突然安靜下來。
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和茶壺裡水沸騰的咕嘟聲。
胡媺看著林薇薇，看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冷，更硬。
“林薇薇，你現在來跟我談人性？”她往前傾了傾身體，那雙深井般的眼睛逼近林薇薇，“當初你花錢僱周姨盯著盧婉婷，每天彙報她的行蹤，拍她的照片，甚至想找人在她工作的餐廳鬧事——那時候，你怎麼不談人性？”
林薇薇的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背脊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你拿錢辦事的時候，手軟過嗎？”胡媺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毒蛇吐信，“你看著盧婉婷從豪門貴婦跌進市井，看著她每天在餐廳端盤子洗杯子，看著她被以前那些‘朋友’嘲笑排擠——那時候，你心裡是不是很痛快？是不是覺得，這就是她搶走趙碧城應得的下場？”
林薇薇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想起那些時刻，看到周姨發來的盧婉婷在餐廳擦桌子的照片時，她確實笑了。看到媒體上那些關於“豪門棄婦落魄打工”的報道時，她確實覺得痛快。
“你早就深陷其中了，林薇薇。”胡媺坐回原位，重新端起茶杯，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但那種平靜比剛才的逼問更讓人恐懼，“從你決定報復的那一刻起，你就沒有退路了。現在想抽身？晚了。”
林薇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乾澀，疼痛。
“周姨失聯，可能是趙碧城控制了她，也可能是她自己害怕躲起來了。但不管怎樣，她供不出我，只能供出你。”胡媺抿了一口茶，繼續說，“幼兒園行動失敗，確實有點可惜。但沒關係，種子己經種下了。趙明軒現在每天晚上都會想：爸爸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是不是因為我不可愛？這種懷疑會像藤蔓一樣，慢慢纏住他的心，纏住這個家。”
她放下茶杯，看向林薇薇。
“至於你，”她說，聲音輕得像耳語，“你現在要做的，不是來質問我，而是管好你自己。該閉嘴的時候閉嘴，該消失的時候消失。如果讓我發現你有一絲一毫動搖，或者想向趙碧城投誠——”
她頓了頓。
然後，一字一句地說：
“下一個失蹤的，可能就是你。”
林薇薇渾身一顫。
她看著胡媺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威脅的意味，只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平靜。可正是這種平靜，讓她從心底裡感到恐懼。她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是真的做得出來的。
讓她消失。
像周姨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
“我……我知道了。”林薇薇聽見自己的聲音，虛弱，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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