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婉婷走上二樓,輕輕推開軒軒的房門。孩子還在睡,側躺著,呼吸均勻,懷裡抱著一箇舊舊的毛絨小熊。她站在門口看了幾秒,確認無事,才輕輕關上門。
回到書房,她坐回電腦前,但己經無法集中精神看資料。一種強烈的不安感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她的心臟。她拿起手機,想給趙碧城打電話,但想起沈清姿說他正在處理西郊地皮的麻煩,又放下了。
不能讓他分心。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試圖整理思緒。徐曼、林薇薇、上門的工作人員、西郊地皮被卡……胡媺的網正在從各個方向收緊。商業、法律、輿論,現在連最隱秘的家庭空間,她都想染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書房裡的光線逐漸暗淡,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橙紅色光影。樓下傳來廚房準備晚餐的輕微響動,還有隱約的電視聲音——阿杰可能在換班休息時看新聞。
忽然——
“啪。”
一聲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斷裂聲。
緊接著,書房裡的燈滅了。電腦螢幕瞬間黑屏。空調的嗡鳴聲戛然而止。
斷電了。
盧婉婷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心臟狂跳。幾乎在同一瞬間,她聽到樓下傳來備用發電機啟動的低沉轟鳴,以及應急照明系統亮起的、略顯刺眼的白色燈光。斷電到恢復,中間間隔了大概三到五秒。
她衝出書房,跑到樓梯口,朝樓下喊:“阿杰!怎麼回事?”
阿杰正從配電間的方向跑出來,臉色凝重:“盧小姐,總閘跳了,像是短路。己經合上了,備用電源正常啟動。”
“檢查監控!”盧婉婷命令道,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
阿杰跑回監控螢幕前。螢幕上,各個角度的畫面陸續恢復,但其中兩個畫面——分別是後花園靠近軒軒房間窗戶的攝像頭,以及別墅側面的一個攝像頭——在恢復的瞬間,出現了明顯的雪花和扭曲,持續了大約兩秒,才恢復正常。
“這兩個攝像頭訊號有干擾!”阿杰立刻說,“就在斷電那幾秒!”
盧婉婷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她轉身,幾乎是狂奔著衝向軒軒的房間。門把手冰涼,她擰開,推門而入。
房間裡,應急照明燈的白光從門口照進來。軒軒己經醒了,坐在床上,有些茫然地揉著眼睛,耳朵上還戴著無線耳機。平板電腦放在枕邊,螢幕亮著,暫停在一個遊戲畫面。
“媽媽?”他摘下耳機,“怎麼停電了?”
“媽媽?”軒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困惑和一絲不安,“你怎麼了?”
盧婉婷關上窗,反鎖,拉好窗簾,轉過身。她的臉色一定很蒼白,因為她看到軒軒的眼睛瞪大了。
“沒事。”她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笑容,走過去坐在床邊,握住兒子的手。孩子的手溫暖柔軟,而她的手冰涼。“剛才停電了,媽媽有點擔心。你一首戴著耳機嗎?”
“嗯。”軒軒點頭,“我在聽遊戲攻略影片,後來睡著了。停電的時候,影片斷了,我才醒。”
“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盧婉婷問,聲音儘量放得輕柔,“比如……窗戶那邊?”
軒軒歪著頭想了想,眼神有些迷茫。過了幾秒,他小聲說:“好像……有。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聽到有人在窗外……叫我的名字?聲音很輕,像個阿姨的聲音。但我以為是在做夢。”
盧婉婷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握緊兒子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是做夢。”她說,聲音穩得連她自己都驚訝,“你戴著耳機,睡得沉,容易做奇怪的夢。沒事了,媽媽在這裡。”
她安撫著軒軒,讓他繼續休息,然後起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