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誘玫瑰危籠》第203章 林薇薇的狡辯(1)

作者:莜xsh·1個月前

趙碧城沒有立刻離開辦公室。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燈火如密集的星河,冰冷而遙遠。他低頭,再次看向手中畫框裡那道稚嫩的彩虹橋,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玻璃表面。

鄭董那句“你比他強”還在耳邊迴響,帶著沉甸甸的期許。他忽然很想聽聽兒子的聲音,也想告訴盧婉婷,他承諾要建造的那座“有溫度的橋”,今天打下了第一根堅實的橋墩。他拿起手機,螢幕的光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面除了疲憊,更多了一種清晰而堅定的方向感。

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盧婉婷平靜的聲音:“結束了?”

“嗯,通過了。”趙碧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多虧了鄭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盧婉婷的聲音裡透出淡淡的欣慰:“恭喜。軒軒今天畫了新畫,說要等你回來給你看。”

“我……”趙碧城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卻變成了,“胡媺和林薇薇的案子,下週開庭。你……要去嗎?”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他能聽到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的、軒軒在遠處嬉笑的聲音,還有紙張翻動的輕響——她大概在工作室裡。

“去。”盧婉婷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

一週後,海市中級人民法院。

第三刑事審判庭的穹頂很高,深褐色的木質牆面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泛著肅穆的光澤。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舊紙張和一種無形的、沉重的壓力混合的氣味。旁聽席上坐滿了人,前排是案件相關人員,後排則擠著幾家獲准進入的媒體記者,相機鏡頭偶爾閃過冰冷的光。

趙碧城和盧婉婷並排坐在旁聽席左側靠前的位置,中間隔著一個空位——那是留給沈清姿的,她作為推薦律師的聯絡人,稍後會到。趙碧城穿著深灰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坐姿筆挺,目光首視前方審判席。盧婉婷則是一身素雅的米白色套裝,長髮在腦後挽成簡單的髮髻,臉上未施粉黛,只有唇上一點淡色。她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指尖微微發涼。

沈清姿悄無聲息地進來,在空位上坐下,輕輕拍了拍盧婉婷的手背,遞過一個安撫的眼神。盧婉婷微微點頭。

“全體起立!”法警洪亮的聲音響起。

穿著黑色法袍的審判長和兩位審判員步入法庭,在審判席後落座。木槌落下,發出清脆而威嚴的“咚”的一聲。

“現在開庭。帶被告人胡媺、林薇薇到庭。”

側門開啟,兩名法警一前一後,押著兩名女子走進來。走在前面的胡媺,依舊穿著那身在看守所裡顯得過於整潔的淺灰色套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首視前方,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她的腳步很穩,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從容。

跟在後面的林薇薇,則完全是另一副模樣。她穿著統一的藍色馬甲,頭髮有些凌亂,臉色蒼白,眼下一片濃重的青黑。從走進法庭開始,她的目光就慌亂地掃視著旁聽席,當看到趙碧城和盧婉婷時,她的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迅速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法警將她帶到被告席,她幾乎是癱軟著坐下去的,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指節泛白。

法庭裡很安靜,只有書記員敲擊鍵盤的嗒嗒聲,和旁聽席上壓抑的呼吸聲。

公訴人開始宣讀起訴書,聲音平穩而有力,在空曠的法庭裡迴盪。針對胡媺的罪名冗長而嚴重:商業欺詐、侵犯商業秘密、操縱證券市場、脅迫、教唆犯罪……每一項都伴隨著具體的犯罪事實和證據編號。輪到林薇薇時,罪名相對少一些,但同樣觸目驚心:商業欺詐、誹謗、侵犯未成年人權益(指試圖操控、離間趙明軒),以及作為從犯參與部分陰謀。

林薇薇的頭垂得更低了,肩膀抖得厲害。

舉證質證環節漫長而枯燥。檢察官出示了大量證據:銀行流水、郵件記錄、錄音檔案、證人證言……胡媺的辯護律師試圖從證據鏈條的細節上進行反駁,但顯得蒼白無力。胡媺本人始終沉默,只在法官詢問時,用毫無起伏的聲音簡短回答“是”或“不是”。

輪到林薇薇的辯護律師發言時,旁聽席上的氣氛有了微妙的變化。那是一位西十歲左右、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律師,姓周,是沈清姿推薦的,以專業和有人情味著稱。他沒有否認林薇薇的罪行,而是將重點放在了犯罪動機、被脅迫程度以及事後表現上。

“審判長,各位審判員,”周律師的聲音溫和而懇切,“我的當事人林薇薇,在本案中確實犯了嚴重的錯誤,觸犯了法律。對此,她本人有深刻的認識和悔恨。但我們必須看錯,她並非主謀,也並非一開始就蓄意犯罪。”

他推了推眼鏡,翻開面前的卷宗。“根據現有證據以及我當事人今天的當庭陳述,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條脈絡:林薇薇最初是因為個人情感糾葛,對盧婉婷女士產生了強烈的嫉妒和怨恨。這種不健康的情緒,被本案另一被告人胡媺精準地捕捉並利用。胡媺以‘幫助她得到趙碧城先生’、‘讓盧婉婷付出代價’為誘餌,一步步將她拉入精心設計的陷阱。在這個過程中,胡媺不僅提供了資金、人脈和具體的犯罪方案,更透過心理操控、資訊不對等等方式,對我當事人形成了事實上的精神控制和脅迫。”

周律師出示了幾份證據:包括胡媺與林薇薇早期的一些聊天記錄(其中胡媺不斷強化林薇薇的怨恨,並承諾“一切有我安排”),以及後期胡媺以“事情敗露你會比我更慘”、“想想你的家人”等言語進行威脅的錄音片段。

“尤其是在涉及未成年人趙明軒的問題上,”周律師的語氣變得格外嚴肅,“我的當事人最初是猶豫和抗拒的。是胡媺反覆灌輸‘這是擊垮盧婉婷最有效的方法’、‘孩子不會受到實質傷害,只是讓他疏遠母親’等扭曲觀念,並承諾會由專業人士進行操作,才使得我的當事人最終妥協。而當她意識到胡媺的實際操作遠超出承諾,可能對孩子造成真實心理傷害時,她曾試圖阻止,但為時己晚,且受到了胡媺更嚴厲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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