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婉婷看著她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突然站起來。
“等等。”
劉芳回過頭，眼睛紅腫。
盧婉婷走到她面前，從錢包裡掏出所有的現金，大概兩千多塊。她塞到劉芳手裡。
“先交房租。”盧婉婷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孩子的病不能耽誤，你先安心照顧她。錢的事，我們再想辦法。”
劉芳愣住了，看著手裡的錢，又看看盧婉婷，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拿著。”盧婉婷握住她的手，“為了孩子。”
劉芳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深深鞠了一躬，哽咽著說：“謝謝……謝謝……”
她走了。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清姿走到盧婉婷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走吧。”沈清姿說，“去我那兒坐坐。”
沈清姿的律師事務所位於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二十層。
落地窗外是海市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辦公室很簡潔，黑白灰的主色調，書架上擺滿了法律典籍，空氣裡有咖啡和紙張的味道。
沈清姿給盧婉婷泡了杯熱茶。
“暖暖手。”她把茶杯遞過去，“你今天臉色不太好。”
盧婉婷捧著茶杯，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她看著窗外璀璨的城市燈火，許久沒有說話。
“清姿。”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想做點事。”
沈清姿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安靜地聽著。
“不是施捨。”盧婉婷轉過頭，看著好友的眼睛，“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慈善’。我想幫她們有尊嚴地站起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堅定。
“像劉芳那樣的母親，她需要的不是一次性的捐款——那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她需要應急救助，在孩子生病的時候，有人能幫她渡過難關；她需要技能培訓，讓她能找到更穩定、更有保障的工作；她甚至可能需要一筆小額創業貸款，讓她能開個小店，有個自己的營生。”
盧婉婷放下茶杯，雙手交握。
“我想做一個小基金。專門幫助單親母親。提供應急救助金、免費職業技能培訓、法律諮詢，還有如果條件合適，提供小額創業貸款，幫助她們真正實現經濟獨立。
“婉婷。”沈清姿緩緩開口，“這個想法很好。真的，特別好。”
她頓了頓。
“啟動資金從哪裡來？就算你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能幫幾個人？能幫多久？應急救助的標準怎麼定？培訓課程誰來設計？貸款的風險怎麼控制？如果有人違約怎麼辦？”
“我知道很難。”她說，聲音平靜而堅定，“但正因為難，才需要有人去做。清姿，我在圖書館看了那麼多書，那些資料、那些案例它們不是冰冷的數字，是活生生的人。我今天看到了，聽到了，我沒辦法假裝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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