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碧城將車駛入別墅車庫。引擎熄滅後,車內陷入一片死寂。他坐在黑暗中,沒有立刻下車。車庫的感應燈自動熄滅,只有儀表盤上微弱的熒光映著他緊繃的側臉。
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是林峰發來的明日行程表。他看了一眼,沒有回覆。推開車門,冷空氣撲面而來。別墅裡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他走上臺階,指紋鎖發出輕微的“嘀”聲。門開了,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照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他孤長的影子。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客廳的智慧系統感應到主人歸來,自動調節了溫度和燈光。柔和的暖光從天花板灑下,昂貴的義大利真皮沙發、牆上的抽象派油畫、角落裡的古董花瓶,一切都井然有序,完美得像樣板間。
趙碧城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杯中晃動,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修剪整齊的草坪和遠處的城市燈火。這個位置能看到大半個海市的夜景,萬家燈火,璀璨如星河。
但他只覺得空。
手機又震動了。這次是陳伯。
“先生。”老管家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猶豫,“您用過晚餐了嗎?”
“不用。”趙碧城打斷他,“有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今天下午,我去了一趟老宅整理舊物。”陳伯的聲音很輕,“碰巧遇到沈律師的車停在悅來客棧門口。我多看了一眼,看到……盧小姐上了車。”
趙碧城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她們去了哪裡?”
“我跟了一段。”陳伯說得很謹慎,“是城西的一個社群活動中心。我在外面等了兩個小時,看到她們出來時,盧小姐手裡拿著一疊資料,眼睛……有點紅。”
威士忌的辛辣在喉嚨裡燒灼。
“知道了。”趙碧城說,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還有別的事嗎?”
陳伯又沉默了一會兒。
“先生。”老管家的聲音裡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像是擔憂,又像是嘆息,“夫人……盧小姐她,好像真的在找一條自己的路。”
電話結束通話了。
趙碧城站在原地,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許久沒有動。
同一時間,城西“向陽社群活動中心”。
盧婉婷坐在摺疊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攤開的筆記本。
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約莫三十平米,牆壁刷著淡綠色的漆,有些地方己經斑駁脫落。天花板上掛著幾根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空氣裡有灰塵、舊木頭和廉價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房間裡擺著兩排摺疊椅,坐了十幾個女人。
她們年齡各異,衣著樸素,有的懷裡抱著熟睡的孩子,有的身邊坐著安靜寫作業的小學生。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相似的疲憊,眼角的細紋裡刻著生活的重量。
沈清姿坐在盧婉婷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別緊張。”沈清姿低聲說,“只是聽聽。”
盧婉婷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