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婉婷站在海市圖書館諮詢臺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帆布包的肩帶。
“關於婦女權益、社會公益和小額信貸方面的書,在二樓社會科學區,D排到F排都是相關分類。”戴著黑框眼鏡的女管理員聲音溫和,手指在電腦螢幕上滑動,“需要我幫您檢索具體書目嗎?”
“不用了,謝謝。”盧婉婷說,“我自己看看。”
盧婉婷走上二樓。
這裡比一樓更安靜。高高的書架像沉默計程車兵排列著,頂天立地,投下長長的陰影。偶爾有讀者走過,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只有翻書頁的沙沙聲,像秋天的落葉。
她找到了D排。
書架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書籍:《中國婦女權益保障法解讀》《社會公益組織運營實務》《小額信貸與扶貧》《非營利組織財務管理》《女性創業案例研究》……每一本都厚重,封面或樸素或嚴肅。
盧婉婷伸出手,指尖劃過書脊。
皮革的觸感,紙張的粗糙,燙金字的凸起。她抽出一本《單親母親社會支援體系研究》,翻開扉頁。紙張泛黃,邊緣有些捲曲,上面有前一位讀者用鉛筆做的筆記,字跡娟秀,寫著“P43,政策漏洞”。
她在書架旁的閱讀區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圖書館的後院,幾棵老榕樹枝繁葉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形成晃動的光斑。一隻麻雀停在窗臺上,歪著頭看了看她,又撲稜稜飛走了。
盧婉婷翻開書。
第一章:單親母親的社會經濟地位分析。資料冰冷而殘酷:單親母親家庭貧困率是雙親家庭的2.3倍;單親母親就業率低於平均水平15個百分點;單親母親子女的心理健康問題發生率。
她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第一個字。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她的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劃,像在雕刻什麼重要的東西。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她臉上投下睫毛的陰影。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首線,整個人沉浸在文字的世界裡。
時間緩慢流淌。
她讀完一本,又去換另一本。筆記本上的字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森林。她記下資料,記下案例,記下政策條款,也記下自己的疑問和思考:
“為什麼單親母親創業貸款審批透過率這麼低?”
“社群托育服務覆蓋率不足30%,這意味著什麼?”
“法律援助的申請流程太複雜,很多女性根本走不完……”
她的筆停住了。
抬起頭,望向窗外。榕樹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晃,發出簌簌的聲響。她想起周曉慧——那個在法庭上挺首脊樑的女人,那個說“還能再撐一天”的女人。
盧婉婷合上筆記本,手指撫摸著封面上粗糙的紋理。
然後她站起身,走向書架,繼續尋找下一本書。
同一時間,趙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趙碧城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財務報表,但視線沒有聚焦在數字上。窗外的陽光很刺眼,他按了遙控器,電動窗簾緩緩合攏,室內陷入半明半暗。
門被敲響。
“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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