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裡的人陸續起身。沈清姿走到周曉慧身邊，低聲對她說著什麼。周曉慧點點頭，但她的臉色蒼白，嘴唇在顫抖。
盧婉婷坐在原地，沒有動。
她看著周曉慧的背影，看著那個瘦弱的、挺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在餐廳後門，周曉慧對她說的話：“會好起來的。”
她說那句話時，聲音很輕，但很肯定。
就像在對自己說一個必須相信的謊言。
二十分鐘後，重新開庭。
審判長宣讀判決。
“本院認為，原、被告簽訂的離婚協議合法有效，雙方均應遵守被告張強拖欠撫養費的行為，己構成違約被告辯稱經濟困難，但未提供相應證據，本院不予採信被告當庭藐視法庭、威脅原告的行為，情節惡劣，本院予以嚴肅批評。”
一條一條，清晰而有力。
最終判決：張強需在判決生效後十日內支付拖欠撫養費三萬六千元；需在三十日內將房產過戶至周曉慧名下；賠償精神損害撫慰金五千元；承擔本案訴訟費用。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判決書送達之日起十五日內提起上訴……”
審判長的話還沒說完，張強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我不服！”他吼道，“我要上訴！這判決不公！你們都是一夥的！”
法警立刻上前。
審判長敲響法槌：“被告，保持肅靜！”
張強被法警按住，但他還在掙扎，眼睛死死盯著周曉慧，嘴裡罵著髒話。那些汙言穢語在安靜的法庭裡迴盪，像毒蛇一樣嘶嘶作響。
周曉慧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的背依然挺得很首，但盧婉婷看見，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她的手指緊緊抓著桌沿，指節泛白。
然後，一滴眼淚從她眼角滑落。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安靜地流淚。眼淚順著臉頰滑下，滴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沈清姿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審判長宣佈閉庭。
人群開始散去。張強被法警帶出去時，還在回頭瞪周曉慧，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他的律師匆匆收拾檔案，低著頭快步離開，像是怕被牽連。
周曉慧坐在原地，沒有動。
盧婉婷起身，慢慢走過去。
沈清姿看見她，點了點頭，然後輕聲對周曉慧說：“曉慧，我們贏了。”
周曉慧抬起頭。她的臉上滿是淚痕，眼睛紅腫，但眼神很亮——那種劫後餘生的、不敢相信的、終於鬆了一口氣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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