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慧的眼眶又紅了，但她忍住了，用力點了點頭。
沈清姿還要回事務所，先離開了。盧婉婷陪著周曉慧在廣場邊的長椅上坐下。
遠處，海市的天空很藍，幾朵白雲緩緩飄過。廣場上的鴿子咕咕叫著，在行人腳邊踱步。一個賣氣球的小販推著車走過，五顏六色的氣球在風中搖晃。
“盧小姐，”周曉慧忽然開口，“謝謝您今天來陪我。”
“不用謝。”盧婉婷輕聲說，“我應該謝謝你。”
“謝我？”
“謝謝你讓我看到……有些人活得多麼不容易，卻依然在堅持。”
周曉慧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其實……有時候我也想過放棄。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每天睜開眼睛就是錢，閉上眼睛還是錢。小雨的託費、房租、水電、吃飯……每一分錢都要算著花。有時候加班到半夜，回家看到小雨睡著的臉，我就想，我這樣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但第二天早上，小雨醒了，抱著我的脖子說‘媽媽早安’，我就覺得……還能再撐一天。就一天。”
盧婉婷看著她。
這個女人的臉上有疲憊的痕跡，眼角的細紋，乾燥的皮膚，粗糙的手。但她的眼睛很亮，像被雨水洗過的天空。
“會好起來的。”盧婉婷說，這次她說得很肯定，“一定會。”
周曉慧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實：“嗯。”
她們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誰也沒有再說話。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風輕輕吹過，帶來遠處街道上隱約的車流聲。
然後，盧婉婷的手機響了。
她拿出來看，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歉意和猶豫：“小盧啊，是我，李姐。”
街角餐廳的老闆，李秀英。
“李姐，怎麼了？”盧婉婷問。
“那個……小盧啊，對不起啊。”李秀英的聲音有些吞吞吐吐，“店裡……有點變動。你明天不用來了。”
盧婉婷愣住了。
“變動？什麼變動？”
“就是……就是老闆換了。新老闆說……要精簡人員。你才來兩天，所以……對不起啊，小盧，我也是沒辦法。”
盧婉婷握著手機，手指收緊。
她抬起頭，望向廣場對面的街道。
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線條流暢，車身光潔，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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