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拒絕了沈律師介紹的所有工作機會。”林峰說,“一共三個:一家畫廊的行政助理,月薪八千;一家兒童基金會的外聯專員,月薪九千五;還有一家設計公司的前臺主管,月薪七千五。她都婉拒了。”
趙碧城抬起頭:“理由?”
“她說……”林峰頓了頓,“她說想先學習一段時間。”
“學習?”趙碧城的眉頭皺了起來,“學什麼?去哪裡學?”
“海市圖書館。”林峰說,“她這幾天每天都去,從早上九點開館到下午五點閉館,中午只吃自己帶的麵包和水。她在看……婦女權益、社會公益、小額信貸方面的書。”
辦公室裡陷入沉默。
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聲,空氣裡雪松木香薰的味道變得濃重。
“她帶錢了?”他問。
“沒有。”林峰說,“圖書館免費開放。她中午吃的麵包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種,一袋五塊錢,可以吃兩天。”
趙碧城站起身,走到窗邊。窗簾己經合攏,但他還是站在那裡,背對著林峰。
“她在賭氣。”他說,聲音很冷,“用這種方式賭氣,幼稚。”
林峰沒有接話。
“下午的行程。”趙碧城轉過身,“全部取消。”
“可是趙總,三點和宏遠建設的會議……”
“取消。”趙碧城的語氣不容置疑,“我有事要出去。”
林峰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點頭:“是。”
下午兩點,海市圖書館。
盧婉婷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攤開三本書和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她的筆在紙上快速移動,寫下新的思考:
“公益不是施捨,是賦能。關鍵不是給錢,是給能力,給機會,給尊嚴。”
她停下筆,揉了揉太陽穴。
閱讀區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書頁上很柔和。周圍很安靜,只有遠處一個老爺爺翻報紙的聲音,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咖啡香,不知道哪個讀者帶了咖啡進來。
盧婉婷端起自己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水溫剛好,不燙不涼。她看著杯子裡晃動的水面,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來這個圖書館。那時候她還在讀大學,和趙碧城剛認識不久。他約她來這裡,說有個地方想帶她看看。
他帶她來了圖書館,卻不是來看書。
他牽著她的手,穿過一排排書架,來到最裡面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扇小門,推開,是一個小小的露臺。露臺上種滿了綠植,還有一張藤編的吊椅。
“這是我小時候的秘密基地。”年輕的趙碧城笑著說,眼睛裡有光,“每次想躲開我爸,就跑到這裡來。”
那天下午,他們坐在吊椅上,什麼也沒做,只是看著天空慢慢變成橘紅色。
盧婉婷握緊了保溫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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