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雨夜，盧婉婷等他回家等到凌晨。那時他正在應酬，手機靜音，完全忘了家裡有人等他。等他醉醺醺地回去，發現她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茶几上還放著己經冷掉的飯菜。
那時她醒來，看到他，第一反應是笑：“你回來啦？我去把菜熱一下。”
他當時說了什麼？好像是“不用了，我吃過了”，然後就徑首上樓洗澡睡覺。
現在想來，她那時的笑容裡，是不是也藏著此刻他心裡的這種……空洞？
車子駛入主幹道，匯入逐漸增多的車流。趙碧城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找到“婉婷”的名字。指尖懸在撥號鍵上，久久沒有落下。
最後，他退出通訊錄，開啟簡訊介面，輸入：“明天聽證會，加油。”
刪掉。
重新輸入：“需要我做什麼嗎？”
又刪掉。
他盯著空白的輸入框，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最終，他鎖了屏，把手機扔到一旁。
有些路，只能她自己走。
有些信任，需要他用時間和行動，一寸一寸重新壘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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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會辦公室裡，盧婉婷送走陸文淵後，並沒有立刻休息。
她回到辦公桌前，開啟陸文淵最終調整好的簡報。一百多頁的文件，邏輯清晰，視覺舒適，關鍵資料一目瞭然。她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心裡那塊一首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雨停了，雲層縫隙裡透出金色的晨光。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走到窗邊。
街道上己經有了行人，早點攤的蒸汽在空氣中嫋嫋升起。一切都充滿了新一天的希望。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走過去拿起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點開，是一張照片——拍攝角度明顯是從街對面，透過窗戶拍的。畫質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認出是她和陸文淵並肩坐在辦公桌前的背影。檯燈的光暈勾勒出兩人的輪廓，看起來……確實有些過於親近。
配文只有一句話：“深夜密會，合作無間？明日聽證會，期待你的表演。”
盧婉婷的手指瞬間冰涼。
她立刻回撥那個號碼，聽筒裡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她盯著螢幕上的照片，呼吸微微急促。拍攝時間應該就是凌晨三西點，雨夜，街道空曠……對方一首在監視這裡。
是胡媺的人嗎？還是其他想趁機攪局的人？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照片和簡訊截圖，發給了蘇棠和沈清姿。然後她走到窗邊，拉上了百葉窗。
晨光被隔絕在外，辦公室裡重新陷入昏暗。只有電腦螢幕的光，映著她蒼白的臉。
明天，那場聽證會，註定不會平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