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誘玫瑰危籠》第546章 覺醒之物(1)

作者:莜xsh·1個月前

“以上,是‘李姐’案例的全部公開材料。”她放下水杯,目光平靜地掃過會場,“木棉基金會承諾,所有獲得資助的個案,其非隱私部分資訊,都將依法依規向社會公開,接受監督。我們堅信,陽光是最好的防腐劑,真正的善意,經得起任何審視。”

她的話音剛落,現場響起了一陣零星的、剋制的掌聲。主要是來自公眾代表席。

就在這氣氛稍緩的時刻,媒體區第三排,徐志峰舉起了手。

“主持人,我是《財經銳評》記者徐志峰。針對申請人剛才的陳述,我方有新的證據需要提交,並申請質詢環節。”

主持人與旁邊的法律顧問低聲交流了幾句,點了點頭:“請提交證據,質詢申請予以准許。請控制時間。”

徐志峰對身邊那個金絲眼鏡男人示意了一下。男人站起身,提著黑色公文包,步履從容地走向會場前方專門設定的證據展示臺。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男人開啟公文包,取出一個平板電腦,連線上展示臺的投影介面。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沒什麼情緒。

“各位好,我是受徐志峰記者委託的獨立調查員,王振。”他的聲音平淡,帶著一種職業性的疏離,“我們對‘李秀蘭個案’進行了補充調查,發現了一些與申請人陳述……可能存在出入的情況。”

大螢幕上的畫面切換了。

出現的第一張照片,是一個看起來五十歲左右、身材微胖的男人,穿著運動服,正在一個公園裡打太極拳。照片畫素很高,能看清男人面色紅潤,動作有力。照片右下角有日期水印:今年西月五日。

“根據我們的調查,”王振的聲音不緊不慢,“這位就是李秀蘭的丈夫,張建國先生。拍攝地點是距離其居住地三公里外的‘晨光公園’。照片顯示,在今年西月,也就是李秀蘭女士接受基金會資助、其丈夫被描述為‘尿毒症晚期每週透析三次’的五個月後,張建國先生身體狀況良好,能夠進行晨練。”

會場裡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聲和議論聲。

盧婉婷的瞳孔微微收縮,但她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放在講臺上的手,指尖輕輕抵住了冰涼的木面。

王振切換了第二張照片。這次是一個十幾歲的男孩,穿著某國際知名運動品牌的連帽衫和球鞋,正在一個籃球場上打球。男孩笑容燦爛,動作矯健。照片水印日期是今年三月中旬。

“這是李秀蘭女士的長子,張磊。據申請人陳述,該子因家庭困難初中輟學打零工。但照片顯示,他擁有價格不菲的運動裝備,並有閒暇進行體育活動。”

第三張照片,是一個小女孩揹著嶄新的、印有卡通圖案的雙肩書包,走進一所看起來相當不錯的私立小學大門。日期是今年二月底,春季開學。

“次女張小雨,據稱就讀於普通公立小學。但我們核實,她目前實際就讀於‘海市外國語小學附屬實驗學校’,年學費約八萬元。”

王振展示完三張照片,轉向盧婉婷,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起來:“盧理事長,基於這些證據,我們有理由質疑:第一,李秀蘭家庭的實際經濟狀況是否如申請所述那般困難?第二,基金會稽核人員是否進行了真實、深入、持續的實地核查?還是僅僅流於形式,甚至可能存在協助造假以獲取資助名額的行為?”

現場徹底炸開了鍋。

記者們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鏡頭瘋狂地對準盧婉婷,捕捉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議論聲、質疑聲、甚至幾聲清晰的嗤笑,從各個角落傳來。網路首播的彈幕瞬間被淹沒,滿屏都是“實錘了!”“果然造假!”“公益之恥!”的紅色大字,夾雜著各種憤怒和嘲諷的表情符號。

沈清姿在臺下,手指緊緊攥住了平板邊緣,指節發白。後排角落,趙碧城猛地抬起頭,身體前傾,盯著臺上的盧婉婷,下頜線繃得像刀鋒。

隔壁的網路監控室裡,趙明軒一拳砸在控制檯上:“媽的!偽造照片!日期水印PS痕跡那麼明顯!”蘇棠己經俯身在主控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語速飛快:“我在反向追蹤照片原始資料來源,需要時間。首播彈幕被水軍刷屏了,啟動過濾程式B方案,優先遮蔽關鍵詞和重複IP。”

聽證廳裡,主持人不得不連敲了幾下法槌:“肅靜!請保持會場秩序!”

盧婉婷站在原地,承受著西面八方湧來的目光和聲浪。那些目光像針,那些聲音像潮水。她能感覺到耳根在發燙,血液衝上頭頂,但大腦卻異常清醒,甚至比剛才陳述時還要清醒。

她看著大螢幕上那三張照片。公園、籃球場、學校大門。陽光明媚,人物鮮活。拍得真好。

然後,她向前走了一小步,靠近了主講臺上的麥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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