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基金辦公室。
盧婉婷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向電腦螢幕右下角的時間：清晨五點西十七分。
窗外，天己經徹底亮了。灰白的晨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遠處的街道傳來早班公交車的引擎聲，還有清潔工掃地的沙沙聲——城市開始了新一天的運轉。
辦公室裡，其他人都己經趴在桌上睡著了。沈清姿枕著自己的手臂，呼吸均勻；李老靠在椅背上，老花鏡滑到了鼻尖；兩個年輕的專案助理擠在沙發上，蓋著一件外套。
只有盧婉婷還醒著。
她關掉電腦，站起身，走到窗邊。晨光很柔和，照在臉上暖洋洋的。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和淡淡的塵土味，還有遠處早餐攤飄來的、若有若無的油條香氣。
然後，她轉過身，看向沈清姿放在桌上的手機。
螢幕是暗的。
但盧婉婷知道，那裡面藏著什麼。
她走過去，拿起手機。螢幕亮起，需要密碼。她輸入沈清姿告訴她的數字是沈清姿女兒的生日。螢幕解鎖，介面還停留在那封加密郵件的頁面。
那行字依然在那裡：“僅供參考。如何處理，由盧女士決定。”
盧婉婷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她的手指輕輕劃過螢幕，指尖感受著玻璃的冰涼和光滑。
然後，她按下了鎖屏鍵。
螢幕暗下去，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將手機輕輕放回桌上，轉身，走向辦公室角落的小廚房。那裡有一個簡單的電磁爐和一個小冰箱。她開啟冰箱，取出幾枚雞蛋，一盒牛奶，還有昨晚剩下的半袋吐司。
她開始做早餐。
打蛋的聲音，牛奶倒入鍋中的嘩啦聲，吐司在烤麵包機裡跳起的咔嗒聲——這些平凡的聲音，在清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溫暖。
鍋裡的牛奶開始冒泡，白色的泡沫翻滾著，散發出濃郁的奶香。盧婉婷用勺子輕輕攪拌，看著那些泡沫聚攏又散開。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還是趙太太的時候，也經常在清晨為趙碧城做早餐。那時她總想著要做得精緻，要符合“趙太太”的身份，要用最好的食材，最講究的擺盤。
但趙碧城總是匆匆吃完，匆匆離開。有時甚至看都不看一眼，只說一句“公司有事”，就消失在門外。
她那時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現在她明白了。
不是早餐的問題。
是人的問題。
是她和趙碧城之間，從一開始就存在的問題——那種不對等，那種他以為的“給予”和她感受到的“施捨”，那種他習慣的“掌控”和她渴望的“尊重”。
牛奶煮好了。
盧婉婷關掉火，將牛奶倒入幾個馬克杯裡。白色的液體在杯中盪漾，熱氣蒸騰起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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