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空地上，孩子們正在課間活動。幾個男孩在搶一個籃球，女孩們聚在一起跳皮筋。陽光照在他們臉上，那些笑容很純粹，純粹得讓人心疼。
“許可證的問題，我們會協助您解決。”盧婉婷說，“沈律師在這方面有經驗，可以幫您梳理流程，準備材料。教育局那邊，如果需要，我們也可以以基金會名義進行溝通。”
吳校長的眼睛瞪大了。
“但是，”盧婉婷轉過身，“在第三方評估完成之前，基金會暫時不能進行正式的資金投放。這是程式，也是對捐贈人負責。”
吳校長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不過，”盧婉婷話鋒一轉，“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合作。”
“什麼方式？”
“課後驛站。”盧婉婷說，“從下週開始，我會帶幾名志願者過來。每天下午放學後，我們在這裡開設兩小時的免費輔導班。幫孩子們檢查作業，組織一些興趣活動，繪畫、手工、閱讀。不涉及資金，純人力投入。這樣既能為孩子們提供實質幫助，也能讓外界看到，我們是真的在做事，而不是在‘作秀’。”
吳校長愣住了。
她看著盧婉婷，像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您願意親自來？”她問。
“當然。”盧婉婷微笑，“不止我，我們團隊都會輪流來。沈律師、還有幾位剛畢業的大學生志願者。如果您同意，我們可以先試執行兩週，看看效果。”
吳校長的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只是眼睛突然紅了，她迅速低下頭，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謝謝。”她的聲音哽咽了，“真的。”
回程的路上，沈清姿開著車。
盧婉婷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城東的破舊街區漸漸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整潔的街道、時尚的店鋪、步履匆匆的白領。兩個世界，相隔不過幾公里，卻像隔著一條看不見的鴻溝。
“你真的決定不公開那些證據？”沈清姿問。
“嗯。”盧婉婷說。
“為什麼？”沈清姿看了她一眼，“有了那些證據，我們可以立刻反擊。胡媺、徐志峰、‘銳眼’新媒體……他們一個都跑不掉。輿論會立刻反轉，基金會的壓力也會減輕。”
盧婉婷沉默了一會兒。
車窗外，一家精品咖啡館的露天座位上，幾個穿著考究的男女正在悠閒地喝咖啡。陽光照在他們精緻的妝容和名牌包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清姿，”她輕聲說，“你覺得我們做公益，是為了什麼？”
沈清姿愣了一下。
“為了幫助需要幫助的人。”她說。
“對。”盧婉婷點頭，“但幫助的方式有很多種。公開證據、打贏輿論戰，是一種方式。但那種方式，最後會變成什麼？會變成我和胡媺之間的私人恩怨，變成豪門爭鬥的又一個戲碼。公眾會看熱鬧，會站隊，會爭論誰對誰錯。但然後呢？”
她轉過頭，看著沈清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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