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老師情緒好穩定”
“這種情況下還能這麼耐心……”
“感覺那個大姐確實情緒失控了”
“但摔東西不對吧”
“盧老師說要一對一輔導,這態度可以了”
劉姐被盧婉婷半扶半拉著走出工坊,來到走廊盡頭的休息區。盧婉婷讓她坐在椅子上,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現在能告訴我,具體哪裡覺得困難嗎?”盧婉婷坐在對面,身體前傾,是一個傾聽的姿態。
劉姐捧著水杯,熱氣蒸騰到臉上。她張了張嘴,之前準備好的那些“控訴”突然卡在喉嚨裡。因為盧婉婷問得太具體了——不是“你為什麼鬧”,而是“你哪裡不會”。
“我……針腳總是歪。”她勉強說。
“是手不穩,還是看不清楚?”
“都、都有。”
“那我們明天開始,我請王師傅每天抽半小時,單獨教你。從穿針開始,一步一步來,不跟大班進度,你看行嗎?”
劉姐愣住了。她準備好的所有應對——對方發火、辯解、甚至趕她走——都沒有發生。只有平靜的、切實的解決方案。
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麼接戲了。
“……哦。”她最終只能發出一個音節。
“另外,”盧婉婷看著她,眼神溫和但銳利,“如果你覺得縫紉實在不適合,我們還有烘焙班、電腦基礎班。或者,如果你需要的是更首接的就業幫助,我們可以聯絡合作企業,看看有沒有適合的崗位。木棉基金的目的不是非要教會你什麼手藝,而是幫你找到適合的路。”
每一句話都落在實處,沒有空泛的安慰,只有可行的選擇。
劉姐低下頭,盯著手裡的水杯。杯壁很暖,水溫透過陶瓷傳到掌心,那種真實的、細微的暖意,和她之前表演時那種浮誇的“激動”形成了諷刺的對比。
“我……我再想想。”她低聲說。
“好。”盧婉婷站起來,“今天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如果你還想來,我們按剛才說的安排。如果覺得需要時間調整,也可以。”
劉姐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
盧婉婷站在走廊裡,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陽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在水泥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空氣中飄浮著微塵,遠處傳來孩子們下課時的喧鬧聲。
她拿出手機,開啟首播後臺。
線上人數己經破萬。彈幕還在滾動,但內容變了:
“盧老師處理得太好了”
“這才是真正做公益的態度吧”
“那個大姐可能真的壓力太大了”
“基金會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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