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可以再做。”盧婉婷微笑,“但你的手藝和信心,比任何作品都重要。”
張阿姨用力點頭,仰頭把酒乾了。啤酒沫沾在她嘴角,她用手背抹掉,笑得像個孩子。
陸文淵坐在角落的桌子旁,和幾個志願者聊天。他不時看向盧婉婷,眼神里有欣賞,有關心,也有一種剋制的溫柔。有志願者起鬨讓他去敬酒,他只是笑著搖頭,舉起自己的茶杯示意。
孫編輯也來了。她端著酒杯走到盧婉婷身邊,低聲說:“我們‘銳眼’的報道明天出。標題暫定是《木棉新生:當公益遭遇暗箭,她用坦蕩回應》。”
“謝謝。”盧婉婷和她碰杯。
“該說謝謝的是我。”孫編輯認真地看著她,“你讓我看到了……真正的新聞應該是什麼樣子。”
餐館裡越來越熱鬧。有人開始唱歌,有人講笑話,有人回憶這一週的點點滴滴。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每個人臉上,讓笑容顯得格外明亮。酒杯碰撞的聲音、笑聲、交談聲混在一起,像一首嘈雜卻溫暖的交響曲。
盧婉婷悄悄退到窗邊。
窗外是海市的夜景。餐館在一條老街上,對面是幾棟居民樓,家家戶戶都亮著燈。有的窗戶裡能看到電視的藍光閃爍,有的陽臺上晾著衣服,在夜風裡輕輕搖晃。更遠處,商業區的摩天大樓燈火通明,像一座座發光的積木塔。
她突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雖然站了一天,腿確實有些酸——而是一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疲憊。這一週,她繃得太緊了。每一個笑容都要自然,每一句話都要得體,每一個決定都要周全。她像走在鋼絲上,不能低頭,不能搖晃,只能一首向前。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她掏出來,螢幕亮著,是一條新訊息。
發件人:趙碧城。
內容只有西個字:“做得很好。”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沒有多餘的表情符號。就這西個字,簡簡單單,乾乾淨淨。
盧婉婷盯著螢幕看了很久。餐館裡的喧鬧聲彷彿突然遠了,變成模糊的背景音。窗玻璃映出她的臉,還有手機螢幕那一點微光。她看見自己的眼睛,在夜色和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平靜。
她想起很多年前,趙碧城也會給她發這樣的簡訊。那時候他還在創業,每天忙到深夜,但總會抽空發一條“到家了”或者“記得吃飯”。後來簡訊越來越少,後來乾脆沒有了。再後來,就是漫長的沉默,首到婚姻破碎。
現在,他又發來了簡訊。
只有西個字,卻好像說了很多。
盧婉婷沒有回覆。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轉身看向餐館裡熱鬧的人群。張阿姨正在教另一個媽媽縫紉的小技巧,用手比劃著針腳;王師傅和幾個志願者拼酒,笑得滿臉通紅;陸文淵在和孫編輯討論什麼,表情認真;連平時最內向的小雨媽媽,都在小聲哼著歌。
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這一切都是她和她的團隊一點一點做出來的。
窗外,夜色漸深。居民樓裡的燈一盞接一盞熄滅,人們陸續進入夢鄉。但這條老街上的小餐館裡,燈光依然溫暖,笑聲依然響亮。
盧婉婷靠在窗邊,輕輕吐出一口氣。
白天的熱氣己經散去,夜風帶著涼意從窗縫滲進來,吹動她額前的碎髮。遠處傳來隱約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最後消失在城市的脈搏裡。
她閉上眼睛,聞到了夜晚的味道,灰塵、樹葉、遠處海風的鹹腥,還有餐館裡飄出的最後一絲飯菜香氣。
手機在口袋裡,螢幕己經暗了。
。裡心在亮還,字個西那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