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嗎？”
他站在那裡，嘴唇哆嗦著，額頭上開始冒汗。他手裡還舉著手機，但那隻手己經開始發抖。他下意識地看向媒體區某個方向，徐志峰坐的位置。
徐志峰己經低下了頭，假裝在記錄本上寫著什麼，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孫代表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幾聲含糊的咕嚕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臺下，開始有人小聲議論。
“說得這麼清楚……”
“流程都是公開的……”
“那張照片也沒什麼啊，就是站在一起說話……”
“這人是不是故意找茬？”
輿論的風向，再一次開始微妙地偏移。
盧婉婷站在臺上，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裡的質疑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欽佩，有同情，或許還有一絲愧疚。她知道自己贏了這一局。用坦蕩贏的。
但她心裡沒有半點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疲憊。她厭倦了，厭倦了要一次又一次地自證清白，厭倦了要把自己的私生活剖開來給所有人審視，厭倦了這種無休止的、骯髒的攻訐。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準備做最後的收尾。
就在這時，“夠了。”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全場的竊竊私語。
所有人再次轉頭。
趙碧城己經離開了座位。
他正一步一步，朝著孫代表的方向走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晰而規律的“嗒、嗒”聲。那聲音在寂靜的聽證廳裡迴盪，每一聲都像踩在人心跳的間隙上。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重量。西裝外套的衣襬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擺動，燈光在他身上投下長長的陰影。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激動，甚至沒有剛才起身時的鐵青。那是一種徹底冷下來的、近乎可怕的平靜。只有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裡面翻湧著某種讓人心悸的東西。
孫代表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了椅背上。他手裡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螢幕碎裂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趙碧城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沒有看盧婉婷，甚至沒有看臺上任何人。他的目光，像兩把冰冷的錐子，釘在孫代表臉上。
“你剛才，”他開口，聲音很輕，卻讓孫代表渾身一顫，“說了什麼？”
孫代表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問你，”趙碧城向前走了一步，那一步帶來的壓迫感讓孫代表幾乎要癱軟下去，“你剛才，用什麼詞，形容盧女士和陸先生的關係？”
他的聲音依然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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