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機幾乎沒停過，空氣裡永遠瀰漫著咖啡因的苦香。外賣盒堆在垃圾桶旁，散發出各種食物的混合氣味，炒麵的油香，披薩的芝士味，麻辣燙的辛辣。白板上的架構圖被擦了又寫，寫了又擦，最後用手機拍下來，貼在牆上作為參考。
趙明軒沒有再對蘇棠的方案提出任何質疑。
他幫她協調資源，幫她解決行政流程，在她需要討論時認真傾聽，在她做出技術決策時點頭支援。他甚至學會了在她專注工作時，只是默默把水和食物放在她桌邊，然後離開，不打擾。
第三天凌晨兩點。
蘇棠敲下最後一行程式碼。
她按下回車鍵，螢幕上的監控介面開始滾動資料。綠色的進度條緩慢前進，10%，30%，50%……最終停在100%。
“模擬攻擊測試透過。”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清晰，“防護系統攔截了所有攻擊向量，誤報率控制在0.1%以下。”
辦公室裡響起林浩的歡呼聲。
他跳起來，用力拍了下桌子，桌上的空咖啡罐被震得滾落在地，發出哐當的響聲。他自己也累得眼眶發黑，頭髮亂得像鳥窩，但笑容燦爛得像個孩子。
“成了！真成了！”他轉向趙明軒，“老大，我們做到了！”
趙明軒站在蘇棠的工位旁，看著螢幕上那些跳動的綠色指標。他的眼眶也有些發紅，是熬夜熬的，但眼神很亮。
“辛苦了。”他對蘇棠說。
蘇棠摘下耳機，揉了揉太陽穴。長時間的專注讓她看起來有些疲憊，但嘴角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上揚弧度。她轉頭看向趙明軒，眼睛在螢幕光的映照下，像藏著星子的深潭。
“你也辛苦了。”她說。
很簡單的西個字。
但趙明軒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落下了。
凌晨三點半，創業園區的街道空無一人。
路燈在夜色中投下昏黃的光暈，幾隻飛蛾繞著燈罩盤旋，翅膀撲打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空氣裡有初夏夜晚特有的微涼，夾雜著路邊綠化帶裡植物的清新氣息。
街角還亮著一盞燈。
那是個簡陋的宵夜攤，塑膠棚子支在路邊，幾張摺疊桌，幾把塑膠凳。鍋裡冒著熱氣，是煮餛飩的蒸汽，混著骨湯的香味，在夜風裡飄散。
趙明軒、蘇棠和林浩坐在最靠裡的一張桌子旁。
三碗餛飩擺在桌上，湯麵上漂著翠綠的蔥花和幾滴香油。熱氣升騰，模糊了彼此的臉。
林浩狼吞虎嚥地吃著，含糊不清地說:“餓死我了……這三天我就沒正經吃過飯……”
趙明軒沒動筷子。
他看著坐在對面的蘇棠。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湯，熱氣燻得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臉頰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紅暈。她吃得很安靜，很專注，像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事。
“蘇棠。”趙明軒開口。
蘇棠抬起頭。
林浩識相地端起碗，挪到旁邊那桌去了，嘴裡還叼著半個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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