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凍結期限是多久？”她聽到自己的聲音，竟然還算平穩。
“這要看調查進度。我們會及時通知。”對方頓了頓，“另外，根據規定，基金會需要在一週內提交近三年的全部財務明細和專案資料，配合核查。具體要求和提交方式，稍後會透過正式函件傳送到貴基金會的註冊郵箱。”
“好的，謝謝。”
電話結束通話了。
盧婉婷放下手機，看著螢幕暗下去。窗外的雨聲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晰，滴滴答答，像是某種倒計時的聲音。
“婉婷姐？”小周察覺到不對勁，小聲問，“怎麼了？”
盧婉婷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小周，通知所有同事，九點開緊急會議。另外……給那幾位約好十點過來的媽媽打電話，告訴她們今天暫時不用過來了，具體時間我們再通知。”
小周的臉色變了：“出什麼事了？”
“賬戶被凍結了。”盧婉婷站起身，走到窗邊，“所有撥款，所有支出，全部暫停。”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小周手裡的資料夾“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情況大家都知道了。”盧婉婷開口，聲音清晰，“我們的對公賬戶被凍結，所有資金流動暫停。這意味著，正在進行的十二個幫扶專案，全部面臨中斷。”
“婉婷姐，”負責專案稽核的李姐開口，聲音有些發顫，“那……那些媽媽們怎麼辦？王姐的早餐店剛租下店面，裝修到一半。劉姐的編織工坊，這個月要交第一批貨，原材料錢還沒付……”
“我知道。”盧婉婷打斷她，但語氣很溫和，“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慌，是解決問題。”
“基金會不會倒。木棉不會倒。”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氣流聲。
然後，坐在角落裡的年輕社工小楊突然開口：“婉婷姐，我這個月的工資可以晚點發，先緊著專案。”
“我也是。”另一個女孩舉手。
“我還有點積蓄，可以先墊上……”李姐說。
盧婉婷看著他們，眼眶有些發熱。她搖搖頭：“謝謝大家，但不用。工資必須按時發，這是底線。至於專案資金……”
她沒說完，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來電顯示是“張媽媽”，一個正在接受創業孵化的單親母親，丈夫車禍去世後獨自帶著兩個孩子，去年在基金會的幫助下開了家小小的裁縫鋪。
盧婉婷接通電話。
“喂，張姐。”
“盧主任！”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急又慌，“我剛接到銀行簡訊，說這個月的資助款沒到賬！怎麼回事啊？我鋪子這個月要交房租，還要進一批布料，孩子下學期的書本費也等著交……盧主任，您可不能不管我們啊！”
那聲音裡帶著哭腔，透過聽筒，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清晰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盧婉婷身上。
盧婉婷握緊了手機，指節有些發白。她能聽到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的縫紉機聲音，噠噠噠，噠噠噠，那是張媽媽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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