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電話通知的,函件應該還沒到。”盧婉婷給她倒了杯熱水。
沈清姿接過杯子,暖了暖手,然後翻開檔案:“我查了相關法規。‘配合調查’期間的賬戶凍結,屬於行政強制措施,法律依據是充分的。我們沒法申請行政複議,更沒法起訴。”
盧婉婷在她對面坐下:“凍結期限呢?”
“沒有明確上限。”沈清姿推了推眼鏡,“理論上,調查結束才能解凍。而調查什麼時候結束……”她頓了頓,“取決於很多因素。”
“比如?”
“比如趙氏集團的問題有多嚴重。比如有沒有人‘希望’調查拖得久一點。”沈清姿的語氣很冷靜,但話裡的意思很殘酷,“婉婷,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可能不是幾周的事,而是幾個月,甚至更久。”
盧婉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陶瓷溫熱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但她的心卻一點點涼下去。
“基金會等不起。”她輕聲說。
“我知道。”沈清姿合上檔案,“所以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申請使用基金會的風險備用金,如果你們有的話。”
“有。但只有十五萬,而且按規定,動用備用金需要理事會三分之二以上成員同意,流程走完至少要兩週。”
“來不及。”沈清姿搖頭,“第二,尋找臨時資金來源。比如,向其他基金會或企業申請緊急過橋貸款。”
盧婉婷苦笑:“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誰願意借錢給一個被調查的基金會?而且,我們本身沒有抵押物。”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但天色依然陰沉。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良久,盧婉婷開口:“我還有一筆錢。”
沈清姿抬頭看她。
“離婚的時候,趙碧城給了我一套公寓和一筆現金。公寓我住著,現金……大部分投在了基金會初期的啟動資金裡,剩下的,我一首沒動。”盧婉婷的聲音很平靜,“大概還有西十多萬。”
沈清姿皺眉:“那是你的個人財產,而且是最後的保障。”
“我知道。”盧婉婷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澀,但眼神很亮,“但那些媽媽們等不起。王姐的早餐店,裝修停一天,租金就白交一天。劉姐的編織工坊,如果違約交不了貨,以後就再也接不到訂單了。還有那些孩子……下學期的學費,一頓午飯,對他們來說可能就是能不能繼續讀書的區別。”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清姿,我創辦木棉的時候,對自己發過誓。只要我還能喘氣,就不會讓任何一個相信我們的人失望。”她轉過身,背對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聲音裡的堅定清晰可聞,“錢沒了可以再賺,但信任碎了,就再也拼不回來了。”
沈清姿看著她,很久沒說話。
最後,她嘆了口氣:“就算加上你的西十萬,也不夠。這個月的緊急支出就要將近五十萬,下個月呢?下下個月呢?如果調查拖上三個月,你需要至少一百五十萬的現金流。”
盧婉婷走回辦公桌,開啟抽屜,取出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她開啟盒子,放在桌上。
翡翠耳環在室內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這個,應該能值點錢。”她說。
沈清姿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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