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碧城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聽到了人群的騷動。他回過頭，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盧婉婷走上了舞臺。
她走到趙碧城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近到能看見他側臉緊繃的線條，近到能感受到他身體裡壓抑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憤怒和無力。
但她沒有看他。
她伸手，拿起了舞臺邊備用的話筒。
話筒很沉，金屬外殼冰涼。她握緊它，舉到唇邊，試了試音。
“滋!”
輕微的電流聲。
然後，她的聲音響起了。
不大，卻異常清晰，透過音響傳遍全場每一個角落：
“關於錄音裡的不實指控，我保留法律追究的權利。”
聲音平靜，沒有顫抖，沒有哽咽，甚至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臺下瞬間安靜了。
連胡念城都停止了嘶吼，呆呆地看著她。
盧婉婷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胡念城臉上：
“今晚是慈善晚宴，不是審判庭。”
她頓了頓，聲音依然平穩：
“胡念城先生，如果你對過去有疑問，我們可以私下溝通，尋找真相。而不是在這裡，被別有用心的人當槍使，傷害更多人。”
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趙天佑：
“包括你自己。”
趙天佑臉上的假笑僵住了。
胡念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他看著她，看著這個站在趙碧城身邊、穿著深藍色禮服、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的女人。她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他燃燒的怒火上，滋啦一聲，騰起迷茫的白煙。
盧婉婷說完，轉向趙碧城。
西目相對。
趙碧城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蓄滿了水光，卻又倔強地不肯落下。他能看見她眼底強撐的鎮定，能看見那鎮定下面深藏的疲憊、委屈，和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脆弱。她的嘴唇抿得很緊，嘴角微微向下，那是她緊張時慣有的小動作——十年了，他居然還記得。
心中劇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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