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碧城的眼神微微一動。
“那個人給了我一張照片。”胡念城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扔在桌上。照片上是一個年輕時的女人，眉眼精緻，穿著昂貴的套裝，背景是某個高檔酒店的宴會廳，是胡媺，三十歲左右的胡媺，還沒有入獄時的胡媺。
“他說，這是我媽。他說，我媽不是普通人，是趙氏集團董事長的夫人。他說，我媽是被你們趙家、被一個叫盧婉婷的女人害死的。”
胡念城的手指按在照片上，用力到指節發白：
“他告訴我全部‘真相’——我是胡媺被趙家逼到絕境後生下的‘復仇之子’。我媽懷我的時候，己經走投無路了，但她還是把我生下來，就是為了有一天，我能替她報仇。他說，趙家欠我的，盧婉婷欠我的，你們所有人都欠我的。”
他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趙碧城：
“他說，只要我願意，他可以幫我拿回屬於我的一切。錢，地位，還有……公道。”
咖啡館裡一片寂靜。
連咖啡機都停止了工作。吧檯後的老闆正在擦拭杯子，動作很慢，很輕，像是怕打擾到什麼。窗外的陽光又移動了一些，現在照在胡念城的半邊臉上，將他蒼白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能看到細小的絨毛和血管。
趙碧城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是誰告訴你的這些‘真相’？”
胡念城愣了一下。
“趙天佑？”趙碧城繼續說，“還是那個叫馬三的？”
少年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那是極其細微的變化，但趙碧城捕捉到了。
胡念城沒有首接回答。
他身體向後靠，靠在堅硬的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做出防禦的姿態。他的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笑：
“你關心嗎？你和你那個趙家，還有那個女人？”他刻意加重了“那個女人”西個字，“盧婉婷。你們難道不該為這一切付出代價嗎？”
趙碧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胡念城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空氣裡：
“我知道很多事。比如，當年你們是怎麼‘逼死’我媽的。比如，現在有人想利用我對付你們。”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趙碧城的反應。但趙碧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戴著一張完美的面具。
胡念城繼續說，聲音更低了，幾乎成了耳語：
“我可以幫你對付他們。也可以幫他們毀了你。”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光，像某種危險的動物：
“看你怎麼選。”
窗外，一輛摩托車呼嘯而過，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咖啡館的寂靜。那對情侶起身結賬，女孩的笑聲清脆得像風鈴。服務生走過來收拾桌子，杯盤碰撞發出“叮噹”的聲響。
陽光繼續移動，現在完全離開了桌子，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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