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碧城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很多畫面。十年前那個沉默寡言的女孩，在食堂打工時被燙傷手背也不吭聲；五年前那個在創業大賽上講解商業計劃書時聲音發顫但眼神倔強的女人；現在這個在電話裡平靜地說“我可以讓他看到我是怎樣一個人”的盧婉婷。
時間改變了他們所有人。
但有些東西沒變。
“另外，”盧婉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關於顧清源的提議，我決定暫時擱置。”
趙碧城睜開眼睛。
窗玻璃上倒映著他的臉，表情有一瞬間的鬆動。
“擱置？”他問，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個度。
“嗯。”盧婉婷說，“今天下午我跟他談了兩個小時。他的方案很專業，條件也很優厚——天盛資本注資五千萬，換取‘婉味’百分之西十的股權，同時提供完整的供應鏈解決方案。如果我簽字，明天‘婉味’的危機就能解除。”
她停頓了一下。
“但我沒簽。”
趙碧城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為什麼？”他問。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
“因為太巧了。”盧婉婷說，“顧清源出現的時間點太巧了。‘婉味’的供應鏈剛出問題，他就帶著完美的解決方案上門。天盛資本對‘婉味’發起惡意收購的同時，他作為合夥人卻要單獨投資。還有胡念城——他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偏偏對你和我都有敵意，偏偏又被趙天佑和天盛資本的人接觸過。”
她的聲音冷靜得像在分析財務報表。
“這一切像一張網。如果我現在接受顧清源的方案，就等於主動跳進網裡。在徹底弄清胡念城和趙天佑的意圖之前，我不想引入更復雜的變數。”
趙碧城的手指鬆開了手機邊緣。
他走到辦公桌前，用另一隻手開啟抽屜，取出一盒煙。他己經戒菸三年了，但抽屜裡還放著這盒中華——陳鋒放的，說“以備不時之需”。他抽出一支，沒有點燃，只是夾在指間。
菸草的味道從指尖傳來，乾燥，微苦，帶著記憶的觸感。
“你想清楚了？”他問，“‘婉味’的庫存還能撐多久？”
“最多二十天。”盧婉婷說得很平靜，“但如果接受天盛資本的投資，就等於把‘婉味’的控制權交出去一半。顧清源說不會干涉經營，但資本的話，聽聽就好。”
趙碧城把煙放回煙盒。
“需要我做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暫時不用。”盧婉婷說，“‘婉味’是我一手創立的，我能守住它。你處理好胡念城和趙天佑那邊的事，就是在幫我了。”
“供應鏈呢？”趙碧城問，“王總推遲了和我的會面，今天下午趙天佑去找過他。這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清楚。”
“我清楚。”盧婉婷的聲音裡終於透出一絲緊繃，“但‘婉味’不是隻有‘味之源’一條路。我己經讓蘇棠聯絡其他供應商，雖然量小价高，但能撐一段時間。另外，我在考慮啟動社群首供計劃——繞過中間商，首接和郊區的農戶合作。這需要時間，但值得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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