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盧婉婷說，“就像平時一樣就好。讓他看到真實的‘婉味’，真實的我就夠了。”
“好。”趙碧城說，“另外，供應鏈的事，再堅持一下。”
他停頓了一秒。
“反擊很快開始。”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笑聲，短促，幾乎聽不見。
“你總是這麼說。”盧婉婷說，語氣裡沒有嘲諷，只是一種陳述。
“這次是真的。”趙碧城說，“趙天佑和天盛資本勾結的證據，我己經收集得差不多了。王總那邊，如果他明天下午的會面還耍花樣，我會讓他知道‘味之源’不是唯一的選擇。胡念城……如果他願意合作，趙天佑就少了一條臂膀。”
“如果他不願意呢？”盧婉婷問。
趙碧城望向窗外。夜色己經完全降臨，城市的燈火璀璨如星河。遠處趙氏集團旗下的一座購物中心外牆亮著巨大的LED螢幕，正在播放某奢侈品牌的廣告，模特的臉在光影中明滅不定。
“那我們就按最壞的打算來。”他說，“但無論如何，我不會讓‘婉味’倒下。”
電話裡安靜了。
然後盧婉婷說：“謝謝。”
兩個字，很輕，但很重。
趙碧城沒有回應這句謝謝。他只是說：“見面時間定下來我通知你。早點休息。”
“你也是。”
通話結束。
趙碧城放下手機，在辦公桌前站了很久。窗外的城市夜景在他眼中流動，車燈匯成金色的河流，高樓像沉默的巨人佇立在夜色中。他想起十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夜晚，盧婉婷站在他家門口，渾身溼透，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裡面裝著胡媺挪用公款的證據。
那時她對他說：“趙碧城，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
然後她轉身走進雨裡，再也沒有回頭。
十年了。
趙碧城走到酒櫃前，取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一小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杯中晃動，折射著燈光。他喝了一口，酒精的灼熱感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
是陳鋒發來的訊息：“趙董，胡念城剛才出門了，去了附近的一家網咖。需要跟進嗎？”
趙碧城回覆：“不用。讓他去。”
他放下手機，走到書架前。書架上擺著很多商業書籍，還有幾本相簿。他抽出最右邊那本黑色封面的相簿，翻開。
第一頁是趙氏集團成立三十週年的全家福。照片裡，父親坐在正中，母親站在他身後，他和哥哥站在兩側。那時他二十歲，哥哥二十二歲，兩人都穿著西裝，表情嚴肅得像在參加葬禮。
往後翻，是大學時期的照片。
有一張籃球賽的合影，他穿著7號球衣，滿頭大汗，對著鏡頭比了個勝利的手勢。旁邊站著幾個隊友，在旁邊……是觀眾席的一角，一個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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