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佑抓起手機，撥通了徐茂的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傳來徐茂慵懶的聲音：“趙總，什麼事？”
“你收到什麼風聲沒有？”趙天佑壓低聲音，“趙家突然要開緊急會議，沒通知我議程。”
“沒有啊。”徐茂說，“我這邊一切正常。怎麼，出事了？”
“我不知道。”趙天佑感到一陣煩躁，“但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我們之前那些往來……安全嗎？”
“當然安全。”徐茂笑了，“用的都是加密郵箱，轉賬走的海外通道。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到什麼實質證據。你別自己嚇自己。”
但趙天佑的心跳越來越快。他想起今天上午，好幾個平時關係不錯的同事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欲言又止的樣子。還有采購部的小王，中午在食堂碰到時，本來想跟他打招呼，但看到他後立刻轉身走了。
一定有什麼事發生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開啟郵箱，想看看有沒有其他訊息。收件箱裡除了幾封工作郵件，空空如也。但就在他準備關掉頁面時，他注意到垃圾郵件資料夾裡有一封未讀郵件，發件人是一串亂碼，主題是“提醒：請注意查收重要資料”。
他的手指僵住了。
幾秒後，他點開垃圾郵件資料夾，找到了那封郵件。傳送時間是今天上午九點零二分，收件人不是他，而是周曼莉、趙明遠、趙靜嫻三個人。郵件正文只有一行字，下面是一個加密連結。
趙天佑的呼吸停止了。
他不需要點開連結，不需要知道密碼。光是看到這封郵件的存在，他就明白了。
他被發現了。
那些他以為天衣無縫的往來，那些他以為永遠不會被查到的轉賬，那些他以為只有他和徐茂知道的會面，全都暴露了。
冷汗從額頭冒出來，順著太陽穴滑下。他能感覺到襯衫後背溼了一片，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辦公室裡的空調開得很足，冷風從出風口吹出來，但他卻感到一陣燥熱，像被架在火上烤。
手機又震動了。這次是周曼莉打來的。
趙天佑盯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手指顫抖著，不敢接。鈴聲響了十幾聲，終於停了。但幾秒後，又響起來。這次是趙明遠。
他依然沒接。
然後趙靜嫻也打來了。
三個人的電話輪番轟炸，像催命符一樣。趙天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桌上。螢幕還在亮，來電顯示一個接一個地跳出來，像無聲的嘲笑。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深色的地毯吸走了腳步聲，房間裡安靜得可怕。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聽見血液衝上頭頂的轟鳴聲，能聽見牙齒咬在一起發出的咯咯聲。
怎麼辦？
去參加會議？那等於自投羅網。不去？那更顯得心虛。
他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下午的陽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著樓下的街道。車流依舊，行人依舊，世界依舊在正常運轉。但對他來說，一切都己經崩塌了。
手機又震動了。這次不是電話，是簡訊。
周曼莉發來的：“趙天佑，三點開會，別遲到。有些事，需要你當面解釋。”
文字冰冷，沒有稱呼，沒有客套。
趙天佑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笑聲乾澀，像枯葉被踩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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