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到了。門開啟，他走出去。大堂里人來人往，前臺小姐在接電話，保安在巡邏，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但趙天佑覺得，每個人都在看他，每個人的眼神里都帶著審視和懷疑。
他快步走向大門，推開玻璃門，走進下午的陽光裡。熱浪撲面而來，他感到一陣眩暈。他掏出車鑰匙，按了解鎖，那輛黑色的賓士車在停車場裡閃了閃燈。
但他沒有立刻上車。
他站在停車場裡，回頭看了一眼趙氏集團的大樓。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像一座巨大的水晶棺材。
他知道，他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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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味之源”總部。
王總坐在自己的老闆椅上，面前擺著三部手機，全部在響。一部是工作手機，一部是私人手機，還有一部是備用手機。鈴聲交織在一起，像一場混亂的交響樂。
他接起第一個電話。
“王總，我是趙氏地產採購部的小李。”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客氣，但透著公事公辦的冷淡，“我們收到集團通知，需要對所有核心供應商進行重新評估。您這邊方便提供一下最近三年的履約記錄和客戶評價嗎？我們最遲明天下午需要。”
“重新評估？”王總愣住了，“為什麼突然……”
“集團統一要求。”小李說，“具體原因我不清楚，但檔案是董事長辦公室首接下發的。麻煩您配合一下。”
電話結束通話了。
第二部手機還在響。王總接起來。
“王總，我是趙氏零售的老張。”這次的聲音更首接，“我們這邊可能要暫停下個月的訂單了。集團要求重新評估供應商，在評估結果出來之前，所有采購流程暫停。”
“暫停？”王總的聲音提高了，“老張，我們合作這麼多年了，你突然說暫停就暫停？我這邊原料都備好了，工人工資要發，生產線不能停啊！”
“我也沒辦法。”老張嘆了口氣，“這是上面的意思。王總，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我聽說，不止我們一家，趙氏體系內所有和你合作的公司，今天都收到了同樣的通知。”
王總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第三部手機又響了。他機械地接起來。
“王總，我是天盛資本的徐茂。”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輕鬆，“聽說你那邊遇到點麻煩？”
“徐總……”王總的聲音有些發抖，“趙氏……趙氏突然要對所有供應商重新評估，我這邊……”
“我知道。”徐茂打斷他，“趙碧城動手了。比我想象的快。”
“那我怎麼辦？”王總急道，“趙氏是我的大客戶，如果他們都暫停訂單，我的現金流撐不過一個月！”
“別急。”徐茂笑了，“趙碧城這是在敲打你，讓你知道該站哪邊。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繼續跟著趙天佑，賭他能扳倒趙碧城。第二，回頭去找趙碧城，向他表忠心，但那樣的話，你之前對‘婉味’做的事，就得自己扛下來。”
王總沉默了。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聽見辦公室空調的嗡鳴，能聽見窗外街道上的車流聲。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樣湧來，幾乎要把他淹沒。
“趙天佑……”他艱難地開口，“他還能翻身嗎？”
“難。”徐茂說，“我剛剛得到訊息，趙家今天下午開緊急會議，主題就是趙天佑洩露集團機密的事。證據確鑿，他這次恐怕自身難保。”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點菸的聲音，然後是徐茂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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