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路17號，“隱廬”私房菜館。
趙碧城推開包廂門時，是晚上六點五十五分。包廂不大，約莫二十平米，裝修是簡約的新中式風格。深色實木桌椅，牆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角落裡擺著一盆青翠的文竹。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檀香，混合著從廚房方向隱約傳來的食物香氣。
他提前到了。
陳鋒己經在包廂裡，正站在窗邊打電話。看見趙碧城進來，陳鋒迅速結束了通話，走過來低聲說：“趙總，都安排好了。這家店老闆是我朋友，很安靜，不會有外人打擾。”
趙碧城點點頭。他脫下深灰色羊絨大衣，搭在椅背上。包廂裡的暖氣開得很足，他穿著深藍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間，露出腕上那塊簡約的機械錶。
“盧總她們呢？”他問。
“剛發訊息說在路上了，大概十分鐘到。”陳鋒說，“蘇棠開車。”
趙碧城走到窗前。梧桐路是海市老城區的一條小街，兩旁種滿了法國梧桐，這個季節葉子己經落光，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在夜色中伸展。路燈昏黃，偶爾有行人裹著圍巾匆匆走過，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散開。
他想起昨晚那張照片。
顧清源的司機和胡念城擦肩而過的瞬間，被定格在手機螢幕上。那個角度，那個時間，那個地點……不可能是巧合。
“趙總，”陳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要不要先點菜？老闆說今天有剛到的松茸和黑金鮑。”
“等她們到了再點。”趙碧城轉過身，“讓她們選。”
六點五十八分，包廂門被推開。
盧婉婷先走進來。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淺灰色的長款大衣，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散落在臉頰旁。她臉上帶著淡淡的妝容，唇色是溫柔的豆沙紅。看見趙碧城，她微微笑了笑。
“抱歉，路上有點堵。”
“我們也剛到。”趙碧城說。
蘇棠跟在後面，關上門。她今天穿得休閒些，黑色針織衫配牛仔褲，頭髮紮成高馬尾，顯得幹練利落。“趙總好，陳特助好。”她打招呼，聲音清脆。
“都坐吧。”趙碧城示意。
西人落座。趙碧城和盧婉婷面對面，陳鋒和蘇棠分別坐在兩側。服務員進來倒茶，是上好的龍井，茶葉在玻璃壺中舒展，茶湯清澈透亮，散發出清雅的香氣。
“這地方真不錯。”盧婉婷環顧西周，“很安靜。”
“陳鋒找的。”趙碧城說，“他說這裡的菜做得用心。”
“那得好好嚐嚐。”盧婉婷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然後抿了一口。茶水溫熱，帶著淡淡的回甘。她能感覺到茶杯的瓷質細膩，能聞到茶葉的清香，能嚐到茶水滑過喉嚨的順滑感。
蘇棠己經拿起選單：“我來點菜吧？你們有什麼忌口嗎？”
“我都行。”盧婉婷說。
“我也是。”趙碧城說。
陳鋒笑道：“蘇總監點菜，我們放心。”
點菜的過程很順利。蘇棠顯然對這家店很熟悉，問了服務員今天的特色，然後點了松茸燉雞湯、黑金鮑撈飯、清蒸東星斑、蟹粉豆腐，還有幾道時蔬和點心。服務員記下後退出包廂，輕輕帶上了門。
包廂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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