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婉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己經移交法務了。”她說，聲音很輕，“他承認了所有指控，也提供了那個Shadow Talk軟體的聊天記錄。技術部正在追蹤IP，目前查到最後一個跳轉節點在海市大學經濟學院的計算機實驗室。”
“我知道。”趙碧城說，“陳鋒下午告訴我了。”
短暫的沉默。
窗外的風聲更大了些，吹得陽臺上的晾衣架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柔和但不夠明亮，兩人的臉都半隱在陰影裡。
“所以，”盧婉婷放下茶杯，陶瓷杯底碰到玻璃茶几，發出清脆的一聲，“你來找我，不是為了說這個。”
“不是。”
“那是為了什麼？”
趙碧城抬起頭，首視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曾經盛滿過整個夏天的陽光，也曾經被淚水浸透過。而現在，它們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表面波瀾不驚，底下卻藏著太多他讀不懂的東西。
“為了告訴你一件事。”他說，聲音有些沙啞，“一件我本該在三個月前就告訴你的事。”
盧婉婷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等待。
那種等待的姿態，比任何追問都更有壓迫感。
趙碧城深吸一口氣，開始說。
從三個月前那個普通的週二下午說起。那天他開完會回到辦公室，在桌面上發現了一張摺疊的紙條。普通的A4紙，列印的宋體字，內容很簡單：
“趙總，想知道你母親在入獄前還留了什麼‘禮物’嗎？今晚八點，濱江路27號‘時光咖啡館’，靠窗第三桌。一個人來。”
他去了。
在咖啡館裡，他第一次見到胡念城。
“他長得……很像她。”趙碧城說，聲音很低，“眼睛，嘴角的弧度，甚至說話時微微抬下巴的習慣，都像。但他看我的眼神，是冷的，帶著恨。”
盧婉婷的手指蜷縮了一下，但沒有打斷。
趙碧城繼續往下說。
胡念城的身份，他的出生證明，他母親在獄中寫下的日記片段，他對趙家的指控，對盧婉婷的怨恨——所有的一切，像一幅拼圖，在咖啡館昏暗的燈光下緩緩展開。
“他說，他母親告訴他，當年如果不是你，她不會走到那一步。”趙碧城的聲音越來越艱澀，“他說，你搶走了她的一切——丈夫，家庭，地位，最後連她兒子的未來都毀了。他說……他要報復。”
“怎麼報復？”盧婉婷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手裡有證據。”趙碧城說，“他母親留下的日記，還有一些……當年的照片。他說，如果我不答應他的條件，他就會在趙氏集團的年度慈善晚宴上，當眾公開這一切。時間定在11月28日，晚宴開始後的致辭環節。”
盧婉婷的呼吸停了一瞬。
雖然很短暫，但趙碧城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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