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轎車在凌晨的街道上平穩行駛。
趙碧城坐在後座，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掠過，在玻璃上投下流動的光影。他閉著眼睛，但並沒有睡著。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剛才在酒店門口，盧婉婷轉身走向地庫時那個單薄卻堅定的背影。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螢幕亮起，是陳鋒發來的訊息：
“趙董，胡念城己轉移到1908隔壁的1910會議室。酒店安保配合，目前情緒穩定。盧總那邊需要安排人接應嗎？”
趙碧城的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幾秒，回覆：
“不用。她有自己的安排。我二十分鐘後到。”
傳送。
他收起手機，看向窗外。城市在深夜依然醒著，寫字樓的玻璃幕牆裡還亮著零星的燈光，便利店的白熾燈在街角刺眼地亮著，偶爾有外賣騎手騎著電動車呼嘯而過。
這個時間，本該是沉睡的時刻。
但有些人，註定無法入睡。
車子拐進一條小路，停在君悅酒店的後門。這裡相對隱蔽，沒有記者蹲守。趙碧城推開車門，夜風裹挾著初秋的涼意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西裝外套。
陳鋒己經等在門口。
“趙董。”他迎上來，壓低聲音，“人在1910。盧總那邊……”
“她回公司了。”趙碧城說，腳步不停，“胡念城狀態怎麼樣？”
“比剛才好一些。”陳鋒跟在他身側，“哭過，現在安靜了。酒店送了些熱茶和點心進去，他沒碰。”
兩人走進酒店後門，穿過一條員工通道，乘坐內部電梯首達19層。走廊裡很安靜，厚厚的地毯吸收了腳步聲。1910房間門口站著兩名酒店安保人員，見到趙碧城，微微點頭示意。
陳鋒上前敲門。
三聲，很輕。
裡面傳來窸窣的動靜，幾秒後，門開了。
開門的是盧婉婷。
她己經換下了晚宴的禮服，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有幾縷碎髮散落在額前。她的臉上沒有妝容，在走廊頂燈的光線下，能看見眼下的淡淡青影。
“來了。”她說，聲音有些沙啞。
趙碧城點點頭，走進房間。
這是一間小型會議室，比1908那間要小一些，佈置也更簡單。一張橢圓形的會議桌，幾把椅子，牆角擺著綠植，牆上掛著抽象畫。空氣裡有淡淡的檸檬清新劑的味道，混合著紅茶微澀的香氣。
胡念城坐在靠窗的沙發上。
他蜷縮著，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靠背裡。晚宴上那身不合體的西裝外套己經脫掉，扔在一旁的椅子上，身上只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他低著頭，雙手抱著膝蓋，像一隻受驚後躲進巢穴的幼獸。
聽到腳步聲，他微微動了動，但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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