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開嘴，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又試了一次：
“我……我不知道密碼。”
聲音嘶啞，像是砂紙摩擦。
趙碧城看著他，沒有說話。
胡念城避開他的目光，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膝蓋。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褲子的布料，指節泛白。
“她只告訴我，”他繼續說，聲音越來越低，“如果有一天走投無路，或者想報復……就把前面那段放出去。後面的……她說……”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她說……等我真正想明白一些事之後，再想辦法開啟。”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城市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牆上投下一條條明暗相間的光帶。那些光帶隨著時間緩慢移動，像某種無聲的計時器。
盧婉婷端起桌上的茶杯。
杯壁溫熱，紅茶的顏色在燈光下呈現出深琥珀色。她抿了一口，微苦的茶香在舌尖蔓延開，稍稍驅散了喉嚨的乾澀。她放下杯子，陶瓷與木質桌面碰撞，發出輕微的“咔”聲。
“你想明白了嗎？”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胡念城抬起頭，看向她。
盧婉婷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報復我們，讓你感覺好點了嗎？”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了某個地方。
胡念城的眼圈瞬間紅了。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的嘴唇顫抖著，眼眶裡的淚水迅速積聚，然後滾落下來。他沒有擦，任由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襯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我……”他哽咽著，“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麼？”盧婉婷追問，語氣依然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穿透力，“不知道為什麼要報復？還是不知道報復之後該怎麼辦？”
胡念城搖頭，淚水掉得更兇。
“我媽說……”他斷斷續續地說，“她說……是你們害了她……是趙家害了她……她說她本來可以過得很好……是你們毀了她……”
“所以你就信了？”盧婉婷問。
胡念城愣住了。
他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掙扎。
“我……”他喃喃道，“她是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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