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總,這邊請。”
茶館經理是個西十多歲的女人,穿著素色旗袍,聲音壓得很低。她引著盧婉婷穿過前廳,繞過一扇繪著山水畫的屏風,來到最裡面的包廂。
門推開時,王總己經站起來了。
“盧總,您來了。”他的聲音裡有一種刻意的熱情,但眼神躲閃,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包廂裡開著空調,溫度適宜,但他西裝外套的領口己經溼了一小片。
“王總客氣。”盧婉婷微微點頭,在對面坐下。
包廂不大,約十平米,一張紅木茶桌,兩把圈椅。牆上掛著一幅字:“靜水流深”。茶桌上擺著一套茶具,茶壺裡正冒著熱氣,茶香濃郁。盧婉婷注意到,王總面前的茶杯是滿的,但顯然一口沒動。
“盧總喝什麼茶?”王總搓著手問,“我讓他們準備了上好的金駿眉,或者您喜歡普洱?”
“白水就好。”盧婉婷說。
王總愣了一下,隨即對經理說:“給盧總倒杯溫水。”
經理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包廂裡只剩下兩個人。
沉默持續了大約十秒。茶壺裡的水沸騰著,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窗外傳來遠處街道上早班車的鳴笛聲,模糊而遙遠。盧婉婷沒有主動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王總。
“盧總……”王總終於開口,聲音乾澀,“首先,我得跟您道個歉。之前……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地道。”
“王總指的是哪件事?”盧婉婷語氣平靜,“是突然斷供,還是坐地起價,或者是後來答應恢復供應又臨時反悔?”
王總的臉色白了白。
“都……都有。”他嚥了口唾沫,“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像是在找藉口。但盧總,您得相信我,我也是被逼的。”
“被誰逼的?”盧婉婷問。
王總張了張嘴,又閉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節奏雜亂。茶香在空氣中瀰漫,本該讓人放鬆,此刻卻像一層無形的壓力。
“王總,”盧婉婷端起溫水杯,輕輕抿了一口,“您今天約我,如果只是想道歉,那我己經收到了。如果沒有別的事。”
“有!有!”王總急忙打斷她,“盧總,我有重要資訊。我可以……我可以幫您。”
“幫我什麼?”
“我知道是誰在背後搞‘婉味’。”王總壓低聲音,身體前傾,“我也知道他們的完整計劃。只要您答應……答應不再追究我之前的事,並且在未來的合作裡給我留條路,我就把一切都告訴您。”
盧婉婷放下水杯。
杯子與桌面接觸時發出清脆的“咔”聲。
“王總,”她說,“您得先讓我知道,您說的‘一切’值不值得我開這個條件。”
王總咬了咬牙,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記錄器,推到盧婉婷面前。
“這裡面有三段錄音。”他說,“都是我和……和那邊的人見面時偷偷錄的。時間、地點、人物,都在裡面。還有幾封郵件截圖,雖然是用匿名賬號發的,但內容能說明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