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婉婷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此刻像一隻受驚的兔子,眼睛裡滿是血絲,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在一邊。他曾經是海市餐飲供應鏈裡說一不二的人物,現在卻狼狽不堪。
“王總,”她說,“您給我的這些資訊,如果屬實,確實有價值。但您要的‘不再追究’和‘未來合作優惠’,具體指什麼?”
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溫己經有些涼了,滑過喉嚨時帶著微微的澀感。她看著杯子裡晃動的水面,看著自己的倒影在其中破碎又重組。
“王總,”她放下杯子,“我可以答應您前兩個條件。但第三個條件,我做不了主。趙氏是趙氏,‘婉味’是‘婉味’。”
王總的臉色又白了。
“但您可以跟趙總說說情……”
“我會把您提供的資訊分享給趙總。”盧婉婷打斷他,“至於他怎麼做,那是他的決定。不過,如果您提供的資訊確實能幫我們反擊趙天佑和徐茂,我想趙總應該會考慮您的處境。”
王總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頹然地點了點頭。
“好……好吧。”
盧婉婷拿起桌上的隨身碟,放進包裡。
“這個我先收著。如果裡面的內容屬實,我會盡快給您答覆。”
“盧總,”王總突然叫住她,“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您應該知道。”
“什麼事?”
“趙天佑和徐茂……他們可能還有後手。”王總壓低聲音,“我在最後一次見他們的時候,聽到他們提到一個名字……顧清源。”
盧婉婷的手指微微收緊。
“顧律師?”
“對。”王總點頭,“具體說什麼我沒聽清,但趙天佑當時笑著說‘顧清源那邊己經搞定了’。盧總,顧律師不是您的朋友嗎?您……您小心點。”
盧婉婷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
“謝謝提醒。”
她推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茶館前廳的光線明亮了許多。早晨的陽光從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金黃。經理站在櫃檯後,對她微笑點頭。盧婉婷回以禮貌的微笑,推門走進街道。
上午九點的海市,己經徹底甦醒。
車流如織,行人匆匆。街角的早餐攤飄來油條和豆漿的香氣,混合著汽車尾氣的味道。盧婉婷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沒有叫車。她需要一點時間,消化剛才的資訊。
王總的倒戈在意料之中,但他提供的資訊量超出了預期。
趙天佑和徐茂的完整計劃、顧清源可能被牽扯、還有那份可能存在的“完整計劃書”——這些碎片正在逐漸拼湊成一幅清晰的圖景。
她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
手機在包裡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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